雖然有些膈應和這人躺在一起,可想及馬上要做的事,也只能捏著鼻子跟著躺下去。
很快,在安神香的藥效下,兩人很快睡過去。
這一覺崇慶帝睡得很不安穩。
一開始是夢到自己還是皇子的時候,日日被先皇斥責謾罵。
驚醒后,頭痛欲裂,想喝些水,卻怎么都起不了身,甚至連一個手指頭都動不了,活似有什么東西壓在身上一般,想喊人,卻又發不出聲音。
迷迷糊糊的,他瞪著的眼又閉上睡了過去。
這一次夢里出現的是皇后。
她竟然堂而皇之坐在蟠龍寶座之上!
他怒不可遏,想要斥責皇后,下一刻卻見侍女給皇后抱過來一個孩子。
那是皇后的孩子,景朝嫡出的皇子!
再后來,他便被一箭穿心而死。
射箭之人,正是他的岳丈王涯!
再次驚醒,崇慶帝大汗淋漓。
“陛下?!笔直郾皇址鲎?,抬眼看到的,便是淑嬪那張憔悴又滿臉擔憂的面容。
他第一時間是慶幸,還好只是個夢,皇后沒有嫡子,王涯也不可能射殺他,否則……
他摸著夢中被冰冷箭羽貫穿的胸膛,眼中冷色愈顯,腦袋也愈發疼痛。
“槐序,送些潤喉的蜜飲來?!?/p>
喝下了熱熱的飲子,他這才回過神來。
“現在是什么時辰了?為何無人叫醒朕?”
槐序端著木案回話,“才是未時二刻,監正大人說,陛下午間都要休息兩刻?!?/p>
他不敢相信,“朕才睡了一刻鐘不到?”
可夢境那么長那么深,活像他睡了好幾個時辰一般。
“陛下也做了噩夢了嗎?”
“也?”察覺到話里的關鍵,趙端狐疑,“你的臉色,比起方才還不好?!?/p>
楊佩寧這才發覺自己說漏了話,抿唇微笑,“沒什么,嬪妾沒事的,陛下不要擔心?!?/p>
趙端皺眉,看向欲言又止的槐序,“你來說?!?/p>
槐序連忙矮身跪下去,“陛下!其實娘娘從搬回來后,就和之前一樣,一直無法入眠。今日陛下來了,娘娘難得在午后有倦意,才睡下去不久卻又再次夢魘,竟是比前兩日還傷身得厲害了!”
“槐序不許胡說!”楊佩寧斥責她。
槐序將頭在地上磕了又磕,“陛下,奴婢說的都是真的!娘娘卻總說陛下政事忙碌,不許奴婢們上報,可娘娘身子本就柔弱,如今即將生產,如何能受得住這樣的折磨?臨產之人,最忌諱身體虛弱,古往今來,多少女子在這上面吃了虧,還請陛下替我們家娘娘作主?。 ?/p>
聞言,崇慶帝才發覺事情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
之前淑嬪在紫宸殿都好好的,怎么一回來又出事了?
今日尤甚。
而他,許久不曾夢魘,今日在正殿里,破天荒的做了那般可怕的噩夢。
猜忌多疑的他,從來不會相信什么巧合!
“曹恩保!”
“奴才在!”
本想讓曹恩保再查倚華宮正殿,忽然想及曹進與他的關系,轉了話頭。
“命程讓徹查此事!”
“小銀子,去太醫署請太醫令!”
吩咐完這些,他看向眼下青黑,眼神失焦的楊佩寧,有些怨怪。
“這樣大的事,為何瞞著朕?”
楊佩寧被他的厲聲嚇到了,猛然抬起頭來,眼神中盡顯無措與茫然。
許是察覺他情緒不好,她自責地埋下頭。
細長的眼睫微微顫動,
“陛下處理政事已然無暇分身,之前特準紫宸殿居住,已然極盡包容,嬪妾不想讓陛下再為我懸心……”
見此場景,趙端也忍不下心再責怪了。
他嘆息一聲,伸手去攬她的臂膀,“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腹中胎兒著想啊。萬一出了什么差錯,朕心難安啊?!?/p>
楊佩寧難得反駁他。
“嬪妾不是不為自己和孩兒著想,只是比起陛下……”她再次抬眼,眼中淚花閃動,牽動層層漣漪,“這些都不要緊?!?/p>
崇慶帝忽然不知該怎么勸說于她。
最終只有一句嘆息。
“傻姑娘。”
淑嬪太過深愛他,以至于連這些陰詭算計都不曾發現。
想及此,他目光幽冷。
既然如此,那就他親自來斷一斷這案!
程讓可不是曹進,有他出馬,不過半日,許多見不得人的東西就陸續被翻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