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是中秋宮宴。
楊婉因以養病為由缺席,但這并不妨礙宮宴熱鬧。
不僅喜歡靜養的太后出席了,就連各位親王郡王都攜王妃到場。
整個重華殿,絲竹管樂的喧騰了一日。
最受關注的,自然是身懷有孕的楊佩寧。
其他人的恭賀自不必說,太后這位尊貴老人家也細細過問,還召了連彰到身前賞了金月餅。
雖然后來也賞了所有王孫,可遠不及這一個得眼。
一時間,滿殿的羨慕和嫉妒。
江嬪借此機會,對著眾人道:“見到淑嬪如此,我倒想起禁足的舒寶林來。前些日子我去探望舒妹妹,她過得很是不好。雖然她當初的確是罰跪了二姑娘,可她到底不是有心的。如今佳節已至,留她一個人在那里也實在可憐,不知淑嬪妹妹可否和陛下求求情,放了她出來吧。”
后妃中頓時有人附和。
“是啊淑嬪娘娘,畢竟都是一宮姐妹,您若太仇恨她,于后宮和睦也不相宜啊。”
楊佩寧微微側眼看過去,只見一道鵝黃色的身影。
她微微擰眉,“這位是?”
那人沒想到楊佩寧竟然連她都認不得,一時氣結。
這時,上頭的皇后面目慈和地道:
“這是和舒寶林一同進宮的李才人,妹妹怎么連她都忘了。”
江嬪跟著道:“皇后娘娘莫怪,淑嬪一向連椒房宮都不愿踏足的,哪里又會記得一個小小的才人。”
二人一唱一和,明擺著是要叫宗親們以為她不敬皇后。
楊佩寧見狀只是從容一笑。
“在王府懷連彰的時候,好幾次險些小產。這回有了身孕,因怕皇嗣有損,太后娘娘才下了旨意要嬪妾靜養,不宜出宮。太后娘娘厚愛,嬪妾自然要遵從。”
上首的太后,也笑著點頭。
“皇帝膝下子嗣不豐,嬪妃們又總是身子嬌弱,就連德妃都沒有一子半女,哀家自然要多操些心。”
德妃是太后的娘家侄女兒。
此話一出,宗親們看向皇后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若是皇后賢德,陛下的子嗣,何需太后來操心。
皇后沒想到太后竟然當眾下她臉面,心中不愉,卻也只能立馬起身認錯。
“是臣妾無能,讓母后操心,臣妾實在是……”
說著就猛烈咳嗽起來,馬上就能暈厥過去一般。
幸而身邊有侍女急忙喂她服下一顆藥丸才好過來。
太后看了她一眼,“哀家也不是責怪你,你身體不好,無法兼顧也是尋常。哀家會讓德妃為你多多分擔的。”
皇后面上掛著清淚,一幅大度孝順的模樣。
“多謝母后。”
見此情景,又有宗親同情起皇后來。
連帶著對淑嬪觀感不好。
楊佩寧則看向那女子,“原來是李妹妹,你入宮前,本宮便養胎賦閑在倚華宮,甚少出門。后來幾次椒房宮拜見,也總不見妹妹身影,難怪不認得。妹妹可是生病了?”
李才人怔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應答。
她自然是沒生病,可總不能說,她是因為身份不夠才沒能去椒房宮給皇后請安的吧?
常年少話的德妃這時候開了口。
“看李才人珠圓玉潤,想來是不曾染上什么病疾的。只是皇后娘娘病中不宜吵嚷,又心疼諸位姐妹,便只叫婕妤以上嬪妃每日至椒房宮問安罷了。就連淑嬪,皇后娘娘也只叫初一十五請安,很是照顧。”
德妃自然不是替皇后說話。
而是告訴眾人,皇后就算有病在身還是執著于讓嬪妃每日請安的折騰,就連有孕嬪妃也不放過,她也并不如表面那般慈眉善目。
眾宗親都是聰明人,哪里聽不出話外之意。
瞬間面色復雜,開始推杯換盞地喝起酒來。
果然,能入后宮的就沒有省油的燈。
他們同情個什么勁?到頭來別做了別人的刀才好。
楊佩寧聽了德妃的話則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本宮至今不識李才人。”
說完,她臉色冷了下來,“李才人倒是像十分了解本宮一般,一見到本宮便言本宮仇恨舒寶林,有礙后宮和睦,如此大的帽子,可真是叫本宮擔當不起。”
德妃冷哼,“要舒寶林降位禁足的旨意是陛下下的,江嬪和李才人與其詰責淑嬪,不如親自去求陛下。”
崇慶帝就坐在上首,可二人只余光瞥他一眼都害怕,哪里敢去。
趙端才知曉楊婉因懷孕的消息不久,正是百般疼寵的時候,怎么會現在放舒寶林出來?
于是冷聲道:“舒寶林一切皆是咎由自取,不必再議。”
宮宴繼續。
酒酣舞倦才罷。
今日之事,不過是口角之爭罷了,楊佩寧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沒幾日,舒寶林在禁足期間受盡苛待的消息無風而起。
言說她不僅不能享有寶林應有的待遇,就是飯也不能吃飽,餓得面黃肌瘦。
雖未提及是誰有意苛待,可誰人不盯著盛寵的倚華宮?
一開始只是幾個與舒寶林相關的侍女說起,不過幾日便演變成闔宮共識。
楊佩寧得知后,冷笑一聲。
“區區一個寶林,本宮若真容不下她,何須這么麻煩。”
“人多信流言,不辨是非。能這么短操控后宮輿論,那位怕也是按耐不住了。”
扶桑正在給她揉腿,許是接近產期的緣故,她腿腳總是酸脹得厲害。
楊佩寧緩緩撫摸著小腹,眼里寒光閃過。
“好啊,本宮也等她們出手許久了。”
前世她難產,除了楊婉因外,皇后江嬪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不惜重金,繼續盯著挽月宮。另外,別叫皇后和江嬪為難,給她們留個口子。”
“是。”
主仆倆正說著話,外頭有人通報。
“娘娘,雙兒來了。”
楊佩寧挑眉,“傳。”
不久,落地罩處走進來一位宮女打扮的美人兒。
此人正是那日楊佩寧指給楊婉因做侍女的人之一。
“可是霓裳殿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