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白紙折起，一分為二，榮慧珊撕掉上面寫著關鍵性字眼的那部分，把寫著‘愛’字的那半張放在秦佔面前，秦佔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有輕微潔癖，不在辦公室里放垃圾桶，榮慧珊看見他手邊的煙灰缸和打火機，兀自繞過寬大的辦公桌，站在他身旁，把手中的半張紙點燃，放進煙灰缸里。

    秦佔習慣性的打開煙盒拿了支煙，想從榮慧珊那接打火機的時候，她卻把手一攥，出聲道：“少抽點煙，二十多歲，煙齡就有十幾年，愛什么不好，非要愛對身體有害的。”

    秦佔說：“已經在戒了，現在每天都限量。”

    “我說你這么多年你不聽，女朋友一說你就聽，還學會看人下菜碟了。”

    她故意找茬不給他打火機，秦佔一臉認真的說道：“扛不住她高壓政策，我怕她。”

    榮慧珊微微挑眉，“阿京也說姜西厲害，我看她溫溫柔柔的，到底你們誰在裝？”

    “這是我今天第二根，我真在戒。”

    秦佔把煙叼在唇邊，沖榮慧珊伸出手，最近多事之秋，對方又明擺著想要一箭雙雕，他心里一點不煩是不可能的，急等著這根煙平復情緒，榮慧珊道：“保證能戒？”

    秦佔隨口應著，“保證。”

    榮慧珊剛準備還給他，突然余光瞥見走廊處出現一抹身影，她抬眼看過去，秦佔則因為稍微背對還沒發現，把手伸向榮慧珊，“給我。”

    榮慧珊勾起唇角，笑著道：“姜西。”

    秦佔順著榮慧珊的視線轉頭，對上突然出現的熟悉面孔，他明顯意外，閔姜西卻沒有看他，而是沖著榮慧珊微笑，“慧珊姐，外面沒說里面還有人，沒打擾你們吧？”

    榮慧珊馬上說：“沒有，我們正好也說完了，你們聊，我先走了。”

    說著，她將手中打火機放在秦佔面前，一字一句的道：“少抽煙。”

    看著她從辦公桌里面繞到外面，準備拿包，閔姜西面不改色的說：“我沒什么事，你們說你們的，我先出去等會兒。”

    秦佔和榮慧珊同時開口，前者說：“出去干嘛。”

    后者說：“不用，真的聊完了。”

    拿著包走到閔姜西面前，榮慧珊微笑著說：“改天有時間一起出來吃飯。”

    閔姜西微笑著點頭，榮慧珊出了辦公室，秦佔起身往前走，眼帶打量，“出什么事了？”

    閔姜西站在原地，看著他說：“沒事不能來嗎？”

    她臉上還掛著淡笑，只是那笑太淡，比皮笑肉不笑好不到哪里去。

    秦佔心底咯噔一沉，靜默了兩秒，出聲說：“當然能來，我這你隨時來，要是連你都不能來，估計我都來不了。”

    他隱約知道閔姜西為什么不爽，但很多巧合又不知道從何解釋，只好先態度誠懇，等著她興師問罪，偏偏閔姜西不怒也不問，只不動聲色的說：“以后我來之前先跟你打聲招呼，免得影響你工作。”

    秦佔很快道：“不用打招呼，說了我這你想來就來，隨時過來，我要是開會你就等我一下，除非 ，除非我沒在公司。”

    “好。”

    秦佔想等閔姜西問，她卻‘很好說話’，搞得他心虛感更勝，主動說：“你在生榮慧珊的氣嗎？我也不知道她會來，她臨時聽到一點關于我這邊的內幕消息，過來跟我確認一下。”

    閔姜西邁步往前走，故意面色平靜，想著嚇唬秦佔，比起乍看見榮慧珊出現在他辦公室的不舒服，她當然更信他，將手中的袋子放在辦公桌上，閔姜西無意間一瞥，看到秦佔的位置面前，放著半張白紙，白紙上只有一個被寫了很多遍，變得粗重的字，她倒著看，還是認出來，愛。

    鋼筆放在客椅的位置，寫著愛字的紙放在秦佔的位置，她剛進門時，榮慧珊站在辦公桌里面，跟秦佔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秦佔寫字她見過，這個字，不是秦佔寫的。

    一瞬間，很多念頭不受控制的在閔姜西腦海中迸發，那些被秦佔一句話打算息事寧人的小心思，頃刻間成長成完整的曖昧線索。

    秦佔跟到閔姜西身旁，正要開口，只聽得她道：“那是什么？”

    秦佔順著閔姜西的目光看過去，視線落在半張紙上，這會兒比起隱瞞濱海的事，怕她擔心，不說清楚才死的更快，所以他棄卒保車，趕忙解釋：“濱海銘譽國際出了點事，我早上接到電話，說是死了個高三女學生，剛才榮慧珊過來就是因為這事，欒小刁最近跟濱海公安的人走得近，她聽到消息通知榮慧珊，榮慧珊又來問我知不知道，然后她有個資助的學生在那邊讀書，剛才她給那個學生打電話問經過，我倆在紙上寫字交流，死的和嫌疑人是情侶關系，疑似感情問題導致，所以榮慧珊就在紙上寫了個愛，她把上半邊燒了，你看煙灰缸里。”

    秦佔生怕閔姜西不信，指著煙灰缸的樣子，像極了發現重要物證，閔姜西沒出聲，秦佔繼續說：“我倆要是有事，這么多年早有了，她好好的干嘛跑到辦公桌里面，我這沒有碎紙機也沒有垃圾桶，她繞過來燒東西。”

    說話間，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機打電話，閔姜西也沒攔他，秦佔打給了榮慧珊，開著外音。

    榮慧珊接通，“阿佔。”

    秦佔道：“你把周璐婷的電話給我。”

    榮慧珊說：“你這邊想叫人聯系她嗎？”

    秦佔輕蹙著眉頭道：“有需要可能會。”

    榮慧珊說：“她性格比較內向，如果不得已需要聯系，你讓人注意一下方式，我怕她嚇到。”

    “嗯。”

    “我微信上發你了。”

    秦佔這邊進來一條微信，秦佔說：“收到，掛了。”

    榮慧珊說：“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姜西不高興，你來找我做證明的。”

    此話一出，閔姜西和秦佔心里均是異樣，異樣的原因是被榮慧珊給說中了，閔姜西覺得沒面子，秦佔也一樣。

    這會兒閔姜西沒法開口，開口就是打秦佔的臉，秦佔面不改色的回了句：“想太多。”

    榮慧珊說：“沒事最好，以后我去你那之前，還是提前跟你打聲招呼吧，畢竟你現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