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六。”比比東有些心不在焉地打出一張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頂主營帳的方向,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酸意。
“家里的姐妹,真是越來越多了呢。”她將視線轉向神色平靜的雪帝,帶著點抱怨和尋求認同的意味問道:
“雪女姐姐,你……就真不打算管管他嗎?”
“對九。”雪帝淡然自若地跟牌,語氣平和,聽不出絲毫波瀾,“這有何妨?他若喜歡,便由著他去。”
“等他忙不過來了,分身乏術,自然就會消停了。”
“炸彈!順子!連對!哈哈,我又贏啦!”冰帝興高采烈地將手里最后一把牌甩在幾上,拍著手笑道:
“多大點事兒嘛,不就是多了幾個姐妹一起玩?”
“他又沒說要休了我們。”
“來來來,洗牌洗牌,再來一局!”
比比東看著興致缺缺的牌局,實在提不起精神,她有些無力地靠回墊子上,輕聲問道:
“你們……真的就一點都不在乎嗎?”
“其實,也并非完全不在乎。”阿銀一邊熟練地碼著牌,一邊抬起溫婉的眸子看向比比東,柔聲解釋道:
“只是,東兒,我們魂獸一族與你們人類,在觀念上終究有些不同。”
“哦?哪點不同?”比比東挑眉。
阿銀緩緩道:“盡管我們魂獸各族之間為了生存廝殺不斷,互為天敵,但有一點是共通的——強大的個體,擁有選擇更多異性伴侶的權利,這是刻在我們血脈深處的法則。”
“只要足夠強大,即便是將看對眼的整個魂獸族群的異性都納入麾下,在我們看來,也是天經地義,合乎自然之理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這一點,其實在你們人類世界又何嘗不是呢?”
“且不說那些坐擁后宮的帝王,便是有些家財的地主鄉紳,家中不也是妻妾成群?”
“以夫君的通天本領和身份來看,他如今不過納了幾房妾室,實在算不得什么出格之事,無需太過大驚小怪。”
盡管阿銀說得合情合理,比比東心中那點小疙瘩依舊未能完全解開,她追問道:
“阿銀,你可是夫君的第一個女人啊,看著他身邊人越來越多,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阿銀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牌,沉吟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悠遠,“說完全不在意,那是假的。”
“最初與他在一起時,我也曾幻想過與他一生一世一雙人,逍遙世外。”
“可是……在后來聽說了你與他的故事后,我就明白了,我所期盼的那種獨占,對他來說,是不可能的了。”
她的目光重新變得清澈而堅定,看向比比東,“于是,我便慢慢改變了最初的想法。”
“再說了,東兒,你想想,如果當初他選擇與我在一起后,為了我而狠心將你,將其他姐妹都拋棄了,那樣的他,或許反而會讓我感到害怕,最終選擇默默離開吧。”
阿銀的眼神變得灼灼,語氣也認真起來,“就像你和他重逢后,得知他在離開你的那段日子里,結識了我們這么多姐妹。”
“如果當時他為了讓你回心轉意,就發誓要與我們所有人斷絕關系,哪怕他只是說說而已,可是等你冷靜下來后,心里難道不會埋下一根刺嗎?”
“你會不會想,今日他能為你拋棄我們,將來若遇到更讓他心動的女子,是否也會毫不猶豫地再次拋棄你呢?”
比比東聞言,猛地一怔,隨即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復雜而又釋然的笑容,“阿銀,我感覺你越來越像個人類了,不,在‘做女人’這方面,你比我看得通透,我不如你。”
她回憶著,“當時他在殺戮之都找到我,后,我便隱約猜到他身邊可能早已有了相伴之人,只是沒想到,竟是在離開我之后遇到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如果當時他告訴我,為了我,愿意放棄你們所有人……嗯……”
比比東認真地設想了一下,緩緩搖頭,“我是個傻子,想不了那么長遠。”
“若他真那樣說,我恐怕只會被巨大的喜悅沖昏頭腦,高興得幾天幾夜睡不著覺吧?”
“哪里會去想什么以后。”
雪帝默默聽著阿銀與比比東的交談,清冷的面容上依舊看不出什么情緒,但若說她內心真的毫無波瀾,那是不可能的。
身為女性,誰不希望自己的道侶能多陪伴自己一些?
她之所以表現得如此大度容忍,原因很簡單——多給他納幾個妾,他將來需要分擔的精力就越多,留在仙靈閣、留在她們身邊的時間自然也會被分割。
而且,在后宮之中爭寵,并非一定要靠哭鬧和手段。
她只需穩穩拿捏住“正宮大姐”應有的氣度與格局,不過分干涉,也不刻意討好,
趙臨川心中自然有桿秤,會因敬重與愧疚,而更多地抽時間來陪伴她,維護這份平衡。
而冰帝的想法則更為純粹直接——她只知道,自己全心全意對他好,他必定會加倍地疼愛、呵護自己。
想那么多彎彎繞繞干嘛?
還不夠累心的。
享受當下,黏著他、偶爾跟他頂頂嘴然后被他“收拾”,就是她最大的樂趣。
有那時間,不如多玩幾局牌,或者纏著他帶自己去尋些新奇好玩的東西。
時間在夜色中無聲流淌。
主營帳內,待到后半夜,初經人事的凌清玥實在是招架不住趙臨川的綿綿攻勢,嬌喘吁吁,連聲告饒。
趙臨川憐惜地停下動作,溫柔地將她擁在懷中,細語安撫。
他本欲摟著懷中玉人一同安睡,誰知凌清玥卻忽然想起之前冰帝半開玩笑的提醒,擔心趙臨川,“審核,我愛你!”
“我愛你,審核!”她強忍著酥軟與疲憊,找了個“閣中尚有要務需及時處理”的借口,執意要返回仙靈閣。
臨走之前,她臉頰緋紅,目光躲閃地與冰帝、雪帝打了個照面,低聲暗示了幾句,讓她們好生“照顧”夫君。
隨后便帶著一身曖昧痕跡與滿腔復雜心緒,匆匆化作流光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