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夜晚,天斗城上空。
厚重的烏云如同墨汁般翻滾,低低壓在城市上空,仿佛觸手可及。
刺眼的閃電如同狂舞的銀蛇,撕裂黑暗,瞬間照亮大地,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仿佛要劈開蒼穹的滾滾雷鳴!
狂風卷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一場醞釀了許久、聲勢浩大的雷暴雨終于降臨。
趙臨川站在客棧房間的窗邊,看著窗外末日般的景象,眼中精光閃爍,“好一場雷暴雨!”
“如此威勢,持續一兩日不成問題。”
“真是天助我也!”
他轉身喚道:“小二!”
“來嘞!爺,您有什么吩咐?”店小二忙不迭地跑進來,滿臉堆笑。
趙臨川看著他,笑容溫和,“二子,你這一年忙到頭,能攢下幾個金魂幣?”
店小二搓著手,有些窘迫地干笑道:“嘿嘿,爺,我們這行就是混個溫飽。”
“一年到頭能省下一枚金魂幣,就算不錯了。”
“爺這里有個活計,”趙臨川取出一份密封的卷宗和一封信件,“你要是辦成了…”他指尖夾著一張閃爍著幽光的黑卡,在店小二眼前晃了晃,“這里頭的一萬金魂幣,就是你的了。”
“爺!!”店小二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呼吸都急促起來,一萬金魂幣!
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巨富!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爺您吩咐!”
“上刀山下火海,小的絕不皺一下眉頭!”
“沒那么嚴重。”趙臨川扶起他,將卷宗和信件塞到他手里,又取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金魂幣,足有一百枚,“你只需在明天中午時分,將這卷宗和信件,送到七寶琉璃宗便可。”
“屆時你只需要這么說便可....”
“事成之后,自會有人把剩下的金魂幣給你。”
“爺!您放一萬個心!”店小二緊緊攥著卷宗、信件和錢袋,如同抱著自己的性命,眼中是豁出去的決絕,“小的就算拼了這條命,也給您辦得妥妥當當!”
“去吧。”趙臨川揮揮手。
“是!爺您歇著!”店小二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輕輕關上房門,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走廊中。
——
次日上午,七寶琉璃宗,七寶大殿。
烏云依舊厚重,將天空壓得極低。
慘白的電光不時撕裂云層,伴隨著沉悶的雷聲滾過天斗城上空,帶來一種壓抑的氣氛。
寧風致端坐于宗主主位之上,慢條斯理地品著香茗,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塵心閉目養神,如同入定的老僧,氣息沉凝。
古榕則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臉色陰沉得如同外面的天氣,他將一份情報重重地拍在寧風致面前的桌案上。
“風致!那個叫趙臨川的小子,十有八九是要加入武魂殿了!”古榕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看看!他和武魂殿那個小圣女打得火熱,勾搭得如膠似漆!”
“之前我們派去‘邀請’他的人失手,十有八九就是那個小丫頭片子搞的鬼!”
寧風致拿起情報掃了一眼,當看到“趙臨川一招擊敗武魂殿圣女比比東”時,瞳孔猛地一縮,端著茶杯的手都微微一頓。
“一招…就擊敗了武魂殿的圣女?”一股強烈的悔意瞬間涌上心頭。
“你以為呢?”古榕冷哼,眼中殺機更盛,“千年第一環!萬年第三環!”
“我活了這么多年,頭一回見到這么邪門的天才!”
“當初在黎塘鼎鎮外,就該不惜代價直接把他給做了!”
“以絕后患!”
“這種妖孽,不管加入哪一方,都是在養虎為患!”他對自己當初的“惜才”和猶豫感到無比懊惱。
寧風致放下情報,心中苦澀更濃。
當初收到趙臨川的情報時,他還抱著招攬的心思,覺得可以徐徐圖之。
如今看來,一步慢,步步慢!
若他當時能放下身段,親自前往邀請,或許…他強壓下心中的波瀾,知道現在后悔已無用。
他更擔心的是,若趙臨川已經知道古榕私下派人威脅甚至刺殺過他,再加入了武魂殿…那對七寶琉璃宗將是巨大的威脅!
就在這時,一名值守山門的護衛冒著大雨,渾身濕透地跑到七寶大殿門前,氣喘吁吁地稟報。
“宗主!山門外來了一個人,自稱…自稱是您朝思暮想的人,要求見您!”
寧風致皺眉,“朝思暮想?他可曾表明身份?”
護衛喘著氣回答,“他說…他說他叫趙臨川!”
“趙臨川?!”寧風致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臉上瞬間陰云盡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喜,“快!快請!不!我親自去迎!”
峰回路轉?
他竟主動上門了!
“不必請了,寧宗主,趙某已經來了。”一個清朗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響起。
青光微閃,趙臨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七寶大殿中央。
他隨意地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雨水,動作間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發出兩聲輕微的“叮當”聲。
古榕瞇起眼睛,銳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過趙臨川,毫不掩飾其中的敵意和審視,仿佛在無聲地質問他的無禮。
塵心也微微睜開眼,瞥了他一眼,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隨即又閉上了眼睛。
“來人!看茶!上好茶!”寧風致壓下激動,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小友快快請坐!請上座!”
他指著殿內僅次于主位的客座,心中盤算著無論如何也要抓住這次機會!
趙臨川卻仿佛沒聽見,目光掃過殿內,腳步不停,竟徑直走向寧風致方才坐著的宗主主位。
在古榕驟然變得危險的目光和塵心再次睜開的銳利眼神注視下,大喇喇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小子!你放肆!”古榕勃然大怒,一步踏前,強橫的魂力波動瞬間充斥大殿!
他和塵心作為護宗斗羅,地位超然,也從不會去坐那個象征宗主權威的位置!
這小子竟敢如此囂張!
“無妨!無妨!”寧風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恢復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