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錦玉等人回到會同館,李瑩便看著廣成王周禾道:“王爺,今日你說讓東籬跟我們一起回大周,是陛下的意思?”
“她如今是大秦的未來的太孫妃,又是沈家嫡女,怎么都不可能隨我們回大周的。”
一旁的謝錦玉也點頭,“此事還得告訴陛下,沈東籬沒辦法與我們回大周,此事總不好強求。”
“而且北魏虎視眈眈,若是暴露的東籬的身份,恐怕北魏那邊不會放過她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著廣成王,讓廣成王也有些為難,他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上用紅木塞子塞緊,還有另外一封手書。
“這也不是我的意思,皇姐是下定決心要沈東籬與我們回大周。”
他一邊說著,一邊指著桌上的兩樣東西,“原本皇姐對沈東籬還只是欣賞,前陣子得知她如今是未來太孫妃,便交給我這兩樣東西。”
“要么讓沈東籬跟我們一起回大周,要么……殺了她。”
“什么?”
李瑩聽到這話,幾乎有些站不住,身子搖搖欲墜地看著廣成王,咬了咬唇,“怎么會這樣?你不是說陛下很喜歡沈東籬嗎?”
“而且東籬是我的外甥女兒,我如何能殺了她?為什么要殺她?”
謝錦玉也皺眉看著廣成王,“陛下為何要如此?”
為何要如此?
廣成王搖了搖頭,看著謝錦玉和李瑩兩人,“舅舅,舅母,皇姐雖然是你們的外甥女,但你們不要忘了,她是大秦的女皇,她最先考慮的是大秦。”
沈東籬的確是皇姐所欣賞的人,但若是欣賞之人不能為自己所用,反而要替秦國或北魏效力,皇姐又怎么能允許?
所以沈東籬這樣的人,或者選擇做大周的肱股之臣,或者……以絕后患。
任何坐在龍椅上的人都不可能是心慈手軟之輩,更何況是皇姐,她身為女子能坐穩(wěn)皇位本就不易,若還搞那種惜弱憐貧這種心思,她遲早被趕下帝位。
一番話說得謝錦玉和李瑩都有些啞口無言,是啊,那位可是女帝,指望她因為李瑩和沈東籬的關系網開一面,可能嗎?
更別說謝錦玉當初和長姐的關系很僵,后來去了邊疆,見到女帝的次數(shù)都屈指可數(shù),又怎么會有什么深厚的關系。
見眾人都不說話,廣成王嘆息一聲,“想想辦法吧,至少得讓沈東籬去大周,否則皇姐真下旨意給暗閣,沈東籬難逃一死。”
幾人說話的功夫,就聽到外頭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謝錦玉抬起窗朝著外面看了一眼,旋即落下窗,低聲道:
“獨孤延和陶連玉回來了,另外還有幾個陌生的臉孔,衣裳穿著應該是西昭的使臣。”
廣成王垂下眼眸,“西昭使臣也進京了,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這次和談關乎四國,尤其是北魏這頭狼,一定要防止北魏和其他兩國聯(lián)手。”
剛與北魏打完仗,而且還奪了幾個城池,北魏懷恨在心,想要跟其他兩國,尤其是兩面三刀的明成帝聯(lián)手,到時候反對大周出兵,實在不利。
謝錦玉眸中發(fā)狠,“若是殺了明成帝如何?”
“暫時還是先不要,明成帝好歹昏聵多疑,暫時對大周起不了什么威脅,倒是趙元沂,若是明成帝這個時候死,趙元沂名正言順登基,反而對大周不利。”
廣成王說完這話,看向謝錦玉,“這段時間我在秦國待的日子久,倒是覺得這個七皇子不錯,適合當個傀儡皇帝,只是淑妃卻有些不好對付。”
“若是能想辦法讓七皇子立為儲君,對大周是最有利的。”
謝錦玉聽到這話,正要說什么,房梁上就響起一道細微的聲音,緊接著一名黑衣女子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屋內。
“王爺。”
廣成王點了點頭,“這個時候出現(xiàn),可是查出什么了?”
女子點了點頭,看了眼謝錦玉和李瑩,兩人便拱手退了出去,屋內只剩下她和廣成王兩人。
“屬下查到東陽郡王私下與北魏人有接觸,且在金陵一直豢養(yǎng)兵馬,而且他身邊有個身份不明的男子,現(xiàn)如今屬下也沒查出來究竟是什么身份。”
聽到這話,廣成王沉默了片刻,倒是沒再說什么,“東陽郡王的事情暫時不必理會,他籌謀這么多年,也不會急于一時。”
“他若是謀反,對咱們大周只有好處,適當?shù)臅r候可以幫一幫。”
黑衣女子點了點頭,旋即想到什么又道:“今日京城還發(fā)生一件事,并不是什么大事的,但是東陽郡王的手筆,屬下不知該不該說。”
“說就是了。”
有時候就是些不起眼的小事,才起到至關重要的一環(huán),廣成王自小跟在大周女帝身邊,耳濡目染,自然不會放過。
“今日大街之上,傅家嫡女傅玉珠和翰林學士唐澤之女起了沖突,后來七皇子趕到勸說,鬧得不太愉快,傅家嫡女最后負氣離開。”
“另外這傅家嫡女身上有一塊北魏皇室的玉佩,如今已經被北魏的獨孤延盯上了,獨孤延那邊已經有了動作,恐怕今夜就會動手。”
傅玉珠?
廣成王這才想起來此人,當初跟沈東籬真假千金一事鬧得沸沸揚揚,跟七皇子關系密切。
想要和七皇子合作,傅玉珠是個不錯的人選呀!
至于獨孤延,恐怕是把傅玉珠當成沈東籬了,所以才要殺人滅口,他沉思片刻道:“你派幾個人盯著些,別讓獨孤延把人殺了。”
傅玉珠以后或許還會有用。
而且這個時候傅玉珠就死了,沈東籬豈不是少了個擋箭牌,萬一獨孤延再發(fā)現(xiàn)什么,沈東籬就會有性命之憂。
“屬下明白。”
黑衣女子說完,便消失在了原地,屋內似乎從沒有她出現(xiàn)的痕跡。
而此時的沈府內,趙元沂也派了人寸步不離的守著沈東籬,“這段時間出門一定要注意些,北魏和周國都來者不善。”
“雖然謝夫人是你姨母,但是廣成王今日之言,明顯是盯上你了,周國女帝不是善茬,她不會輕易罷休的,你若是這次不去周國,恐怕她還有后招。”
趙元沂畢竟去過大周,知道周云曦雖然平日里面上笑嘻嘻的,一副沒心沒肺的小姑娘模樣,心思深沉,行事也狠辣,絕不是什么好說話的主。
沈東籬聽著趙元沂的話,沉默良久,忽然道:“我其實有個想法,我想去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