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道聚光燈非常配合地打向那個陰暗的角落，瞬間將那片陰影驅散。
同時也將角落里那人的模樣清晰的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燈光下……
那是一個干瘦，幾乎只剩下一把骨頭的老頭子，臉上皺紋縱橫交錯，深得能夾死蒼蠅。
他的皮膚是一種很不健康的蠟黃色，眼窩深陷，一雙眼睛異常渾濁，仿佛蒙著一層灰翳。
看人的時候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恰巧這時！
老人似乎被燈光刺激到了，緩緩抬起頭。
這一抬頭，正好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他的正臉。
坐在門口的趙日天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他趙日天混跡這么多年，從來不是個以貌取人、看衣品下菜碟的主兒，江湖奇人異士見得多了。
可眼前這位老爺子……
這形象，這氣質，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隨手掏出五千萬現金的主啊？
別是來搗亂的吧？
出于職責，也是為了維護拍賣會的秩序，趙日天清了清嗓子，語氣還算客氣的提醒道：
“這位老先生，我們拍賣會的規矩是落錘成交，需當場錢貨兩清，五千萬，可不是個小數目，您看……”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您老確定拿得出這么多錢嗎？別瞎喊價啊！
那干瘦老頭聞言，咧開嘴，似乎是想笑。
可這一笑，卻讓在場不少人頭皮炸開，脊背竄起一股涼氣！
只見他嘴里露出的牙齒，竟然不是正常的白色或黃色。
而是一種詭異的、仿佛剛剛吮吸過鮮血般的猩紅色！
配上他那副尊容，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嘿嘿嘿……”
老人發出一陣沙啞難聽的笑聲，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向趙日天，“小娃娃，放心，老頭子我……拿得出來?！?/p>
話音未落。
只見他那只干枯得如同雞爪般的手，慢悠悠地伸進了那件寬大的粗布麻衣懷里。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竟然像變戲法一樣，從懷里掏出了……
兩塊黃澄澄、沉甸甸、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光澤的大金磚！
“砰！”
“砰！”
兩塊金磚被他隨手扔在了面前的小桌上，發出沉悶而實在的響聲，彰顯著它們的分量。
老人伸出舌頭，舔了舔他那口駭人的血紅牙齒，沙啞的說道：
“這兩塊，每塊十公斤，一共二十公斤，就按現在的金價算，換成現金……只多不少，夠了嗎？”
趙日天看著那兩塊在燈光下晃眼的金磚，瞳孔驟然一縮，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是沒見過錢，但這種直接掏出幾十斤黃金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這老頭，邪性！
旋即，他揮了揮手，立刻有一個身材魁梧的保安快步走了過去。
那保安俯身想去搬動金磚，手臂肌肉瞬間繃緊，臉色憋得有些發紅，才勉強將兩塊金磚同時抱起。
腳步略顯沉重的走向鑒定臺。
這一幕，和剛才那干瘦老頭隨手像扔磚頭一樣輕描淡寫扔出金磚的場景，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在場不少有心人心里都倒吸一口冷氣，看向那老頭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震驚。
這老頭子，絕非凡人！
力氣大得嚇人！
經過現場專業儀器和專家的快速鑒定，結果很快出來。
專家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經鑒定，這兩塊……確為足金，純度極高，按照當前國際金價折算，其價值……遠超五千萬！”
“嘶！”
會場內再次響起一片冷氣倒吸的聲音。
真金白銀！
這古怪老頭拿出的金磚居然是真的！
而那老頭聽到鑒定結果，似乎很是滿意，咧開那口猩紅的牙齒，轉頭看向第一排的沈晚秋，聲音沙啞。
“小女娃，你看……能不能給老頭子我一個面子，成人之美！”
“這東西，對我很重要?！?/p>
然而，沈晚秋絕美的臉上沒有絲毫動搖。
她輕輕搖了搖頭，緩緩開口。
“老人家，不好意思，這顆明神珠，對我……或者說，對我身邊的人，同樣至關重要，恕難相讓?！?/p>
說完，她再次果斷的舉起手中的競拍牌，在一片死寂中，清冷且堅定的聲音響起。
“六千萬?！?/p>
聽到沈晚秋毫不猶豫地報出“六千萬”，那干瘦老頭臉上的那點假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那雙渾濁的死魚眼直勾勾地盯著沈晚秋，里面一絲活人氣兒都沒有，看得人心里直發毛。
他舔了舔那口猩紅的牙齒，聲音變得更加沙啞難聽，像是夜梟在啼叫：
“小女娃……年紀輕輕，倒是很有魄力。”
他頓了頓，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微微瞇起。
緊接著，一股陰冷的氣息蔓延開來，讓距離他最近的人都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不過……有些東西，是好，但也得看有沒有那個福分去消受。”
“聽老頭子一句勸，有時候，退一步……不是吃虧，是保平安吶。”
“這世道，路還長著呢，可別因為一時意氣，把好好的前程……甚至身家性命都給斷送了，那多不值當，你說是不是？”
他的話語速很慢，一字一句。
就像是帶著某種詭異的魔力。
雖然沒有半個字直接喊打喊殺，但言語中蘊含的威脅，比剛才孔杰直白的警告更加令人心悸。
那感覺就像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纏上了脖子。
它不急著咬你，可卻在慢慢的收緊，讓你清晰的感受到死亡逼近的窒息。
但就在這時！
站在門口并未離開的孔杰突然轉過身，發出一聲冷笑。
他雙臂環抱，目光越過眾人，看向一直穩坐釣魚臺的葉天，滿眼戲謔的嘲諷道：
“葉天，你這是打算一直縮在后面裝死嗎？”
“讓一個女人替你沖鋒陷陣，現在連生死威脅都頂到了你的女人頭上，你還心安理得的坐著？是不是男人？”
孔杰這番話，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對??！
眾人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沈晚秋之所以要拍下這顆明神珠，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她身邊那個一直沒什么存在感的男人——葉天！
所有目光“唰”的一下。
全都聚焦到了葉天身上。
有不屑，有鄙視，有嘲諷。
“搞了半天，是為了這個小白臉？”
“我呸！還以為多大本事，原來就是個吃軟飯的！”
“沈總真是瞎了眼，看上這么個窩囊廢！關鍵時刻屁都不敢放一個！”
“讓女人在前面擋槍，自己縮卵，真他媽給我們男人丟臉！”
“長得人模狗樣，原來是個銀樣镴槍頭，中看不中用！”
“這種廢物，怎么配得上沈總？趕緊滾吧！”
一時間，各種難聽的議論聲響徹會場。
如同潮水般涌向葉天。
他從一個小透明，變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承受著所有人的指指點點和唾沫星子。
更是變成了千夫所指的“軟飯男”、“窩囊廢”。
孔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那叫一個燦爛。
把這兩次在葉天身上受到的窩囊氣、侮辱和怒火，統統的發泄了出來。
那種感覺，就很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