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太上的話音落下，周遭的道韻都隨之沉凝。
元始與通天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絲認(rèn)同。
元始頷首，聲音清越，帶著一絲獨有的威嚴(yán)與肅穆。
“大兄所言極是。”
“我等三清道統(tǒng)，乃盤古正宗，理應(yīng)教化洪荒，廣傳大道。”
他的目光掃過浩瀚的昆侖山脈，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萬仙來朝，玄門大興的恢弘景象。
通天則直接得多，他腰間的青萍劍發(fā)出一聲輕鳴，銳利的劍意一閃而逝。
“與那周源斗法多年，確實耽擱了。”
“如今正該開山收徒，將我截教大道傳遍四海八荒！”
他性情剛直，想到便要做，已然有些迫不及待。
太上無為的眼眸中波瀾不驚，他只是輕輕一拂袖。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道韻自他天靈升騰而起，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太極圖虛影。
元始心領(lǐng)神會，頂上現(xiàn)出慶云，一個古樸的手鐲沉浮其中，綻放出億萬道金光。
通天長笑一聲，誅仙四劍的虛影在其背后顯化，沖霄的殺伐劍氣直破三十三重天。
三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根同源的圣人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洪荒世界！
“吾，太上！”
“吾，元始！”
“吾，通天！”
“今于昆侖山，開山立教，廣收門徒，凡有緣者，皆可前來！”
三位圣人宏大的法旨，不經(jīng)由任何媒介，直接在每一個生靈的心底、神魂深處炸響。
那聲音蘊(yùn)含著無上大道，振聾發(fā)聵。
整個洪荒世界，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下一瞬，便是火山噴發(fā)般的狂熱！
東海之濱，一條修行了數(shù)個元會的大蟒猛地從沉睡中驚醒，巨大的頭顱探出水面，渾濁的眼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圣人！圣人要收徒了！”
北冥深處，有妖神仰天長嘯，嘯聲震碎了萬里冰川。
西牛賀洲，無數(shù)精怪、妖王扔下了手中的洞府，拋棄了占據(jù)的山頭，化作一道道流光，瘋了一般地沖向東方。
拜入圣人門下！
這是何等潑天的機(jī)緣！
這意味著一步登天，意味著從此有了洪荒世界最硬的靠山。
圣人弟子！
這四個字，分量重得足以壓垮任何一位準(zhǔn)圣之下的大能。
地位，權(quán)勢，功法，法寶，都將唾手可得。
整個洪荒，都可以橫著走！
一時間，昆侖山成為了整個天地的中心。
數(shù)以億萬計的生靈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黑壓壓的一片，從昆侖山腳一直蔓延到視線的盡頭。
妖氣、靈氣、煞氣混雜在一起，沖天而起，幾乎要將昆侖山脈的仙云都染成雜色。
面對如此景象，端坐于玉虛宮中的三清神色各異。
元始眉頭微皺，他最重跟腳、看重德行，山下那些濕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輩，他一個都看不上。
通天卻是看得興致勃勃，他講究有教無類，萬物皆可求道，山下生靈越多，他越是歡喜。
太上則依舊是那副無為之態(tài)，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最終，還是元始開口。
“我闡教門人，當(dāng)重跟腳，明禮數(shù)，尊師長。凡心性不誠、德行有虧者，不可入我門墻。”
他一揮手，一道由白玉鋪就的階梯從山頂延伸至山腳，其上仙光流轉(zhuǎn)，散發(fā)著沉重的威壓。
唯有心志堅定、福緣深厚者，方能登頂。
通天見狀，朗聲笑道。
“我截教大道，截取一線生機(jī)！萬物皆有一線求道之機(jī)，不論出身，不看跟腳，只要能過我劍陣考驗者，皆可為我弟子！”
話音剛落，昆侖山另一側(cè)，一座由無盡劍氣構(gòu)成的龐大陣法轟然落下，劍意森然，殺機(jī)彌漫。
太上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并未設(shè)置任何有形的考驗。
他的道，是清靜無為。
緣法到了，自然會有人入他門下。
……
混沌仙島。
外界的喧囂與狂熱，絲毫未能侵?jǐn)_此地的半分寧靜。
周源盤坐于悟道樹下，周身道韻流轉(zhuǎn)，與整座仙島的脈動合而為一。
三清昭告洪荒的法旨，自然也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他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廣招弟子？
不過是敗犬的最后掙扎罷了。
他的人教，看似門人稀少，可哪一個不是洪荒頂尖的存在？
鎮(zhèn)元子，地仙之祖，手握地書，坐擁萬壽山，氣運綿長。
冥河，血海之主，阿修羅教教主，殺伐無雙。
燭龍，龍族老祖，執(zhí)掌時間法則，底蘊(yùn)深不可測。
更不用說，還有紅云這位日后可以證道的副教主。
單論高端戰(zhàn)力，他的人教足以碾壓三清的道統(tǒng)。
更何況，他自身已是混元大羅金仙，在氣運的層面上，早已將三清遠(yuǎn)遠(yuǎn)甩在身后。
圣人之下，皆為螻蟻。
三教弟子招收得再多，也不過是數(shù)量上的堆砌，在真正的頂層博弈中，起不到?jīng)Q定性的作用。
只要圣人無法在洪荒中親自下場血戰(zhàn)，他們能動用的手腳，便極其有限。
周源的心神沉浸在大道之中，對三清的動作只是一掃而過，便不再關(guān)注。
就在此時，他心神微微一動。
一絲奇異的脈動，從冥冥之中的天道長河傳來。
那是一股新生、茁壯、充滿了無限可能的浩瀚氣運。
周源屈指推演，天機(jī)瞬間在心中明澈。
人族！
他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人族竟已到了當(dāng)興之世。
這意味著，人族將要誕生出自己的領(lǐng)袖，那便是天命所歸的三皇五帝。
他們將帶領(lǐng)孱弱的人族，在這片危機(jī)四伏的洪荒大地上，一步步走向輝煌，最終成為天地主角。
而輔佐三皇五帝，助人族大興，這其中蘊(yùn)含的功德與氣運，龐大到足以讓圣人都為之側(cè)目。
一個念頭在周源心中瞬間成型。
他的人教，以人族為本。
這件事，人教必須主導(dǎo)。
“紅云。”
周源的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了仙島深處一座洞府之內(nèi)。
正在閉關(guān)參悟鴻蒙紫氣的紅云猛地睜開雙眼，不敢有絲毫怠慢，身形一閃，便出現(xiàn)在了周源面前。
“見過教主！”
紅云躬身行禮，姿態(tài)恭敬。
周源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指了指身旁的石凳。
“坐。”
“我人教以人族為立教之本，如今人族天命顯現(xiàn)，即將大興。”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份量。
“本尊尚需閉關(guān)，以求大道精進(jìn)。這輔佐人族大興之事，便準(zhǔn)備交由副教主你來操辦，你意下如何？”
紅云聞言，神情一怔。
他能感受到這個任務(wù)的重要性，但眼下正是他參悟鴻蒙紫氣，沖擊圣位的關(guān)鍵時刻。
若接下這個任務(wù)，必然會耗費大量時間與精力，拖慢他證道的進(jìn)程。
可他轉(zhuǎn)念一想，教主將如此重要之事交給他，這本身就是一種信任與器重。
而且，輔佐人族大興，其中必然蘊(yùn)含著海量的功德。
這對他證道，或許反而是巨大的助力。
這其中的得失與權(quán)衡，只在他一念之間。
聽教主的意思，此事關(guān)乎人教的根本氣運，不容有失。
紅云心中再無半分猶豫，他站起身，對著周源鄭重一拜。
“教主放心！”
他的聲音堅定有力，眼神中燃起了灼熱的火焰。
“我待會便親赴人族祖地，親自盯著此事。”
周源點了點頭，目光穿透無盡虛空，人族的氣運長河在他眼中奔騰不息，金色的洪流之中，隱約可見幾道璀璨至極的命格正在孕育。
他的指節(jié)在虛無中輕輕叩擊，每一次落下，都引動著因果之線的微顫。
紅云，可為三皇之師。
此舉不僅能為紅云自身謀取一份滔天功德，更能將人族這支天地主角的未來，與人教的命運徹底捆綁。
但五帝，卻不能走同一條路。
三皇五帝，皆為人族領(lǐng)袖，若同拜一師，未來氣運糾纏之下，彼此間的輩分與權(quán)柄將變得含混不清，極易滋生變數(shù)。
秩序，必須從源頭就確立。
想到這，周源的聲音隨之在紅云的心神中響起。
“人族將有三皇五帝，道友可以為三皇之師尊，獲取功德。”
“至于五帝，則是要讓西王母道友她們擔(dān)當(dāng)?shù)蹘煛！?/p>
西王母身為女仙之首，執(zhí)掌刑罰，其威嚴(yán)與法度正合帝王之道。
由她教導(dǎo)五帝，能讓人族在興盛之余，更添一份規(guī)矩與秩序。
“除卻三皇五帝要入人教之外，凡是于武道修行上有所建樹的，全部都可以招收。”
周源的布局，遠(yuǎn)不止于頂層。
“這一點副教主看著處理便是。”
他的聲音淡去，將執(zhí)行的權(quán)柄徹底交予了紅云。
人族興盛，武道早已不是星星之火。
它已成燎原之勢，在廣袤的人族疆域中燃燒了無數(shù)歲月。
歲月長河的沖刷下，必然誕生了無數(shù)驚才絕艷之輩，他們以凡人之軀，硬生生走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凡是參悟武道之人，都有資格叩響人教的大門。
三清立教，尚需開山門，廣招洪荒萬靈，從中篩選良才。
周源卻無此繁瑣，他的目光只鎖定一處。
人族。
這片天地間最具潛力的沃土，只需從中挑選出最非凡的種子，便足以支撐起整個人教的輝煌。
……
人族疆域。
早已不是昔日東海之濱的孱弱部落。
一座座巨城拔地而起，城墻高聳入云，其上銘刻著武道符文，散發(fā)著鐵血與不屈的氣息。
廣袤的平原上，阡陌交通，人煙鼎盛，一條條寬闊的馳道貫穿東西，連接著無數(shù)繁榮的聚落。
天空之中，時有駕馭著異獸的強(qiáng)者呼嘯而過，他們是人族的游歷者，是武道的先行者，以腳步丈量著洪荒的廣闊，以戰(zhàn)斗磨礪著自身的意志。
一道紅光悄然降臨人族祖地的圣山。
山巔，紅云的身影出現(xiàn)在正在議事的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面前。
“三位道友，人族當(dāng)興，天命人皇即將出世。”
三祖聞言，神情一振，眼中是壓抑多年的期盼。
“敢問副教主，我等該如何做？”燧人氏起身行禮。
“全力協(xié)助。”
紅云只說了四個字。
“謹(jǐn)遵法旨！”
三祖沒有絲毫猶豫，趕忙應(yīng)聲。
至此，紅云便留在圣山，不顯神通，只觀人族氣運流轉(zhuǎn)，靜待人皇出世。
千年后，姜姓部落一嬰兒降生，百草為之而動，生機(jī)盎然。
此為神農(nóng)。
紅云化作老者、山民，不時出現(xiàn)在神農(nóng)身邊，暗中點撥。
神農(nóng)以赭鞭嘗百草，一日遇七十毒，數(shù)次垂危，皆靠紅云留下的生機(jī)與自身意志挺過。
他著成《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為人族解病痛之苦，功德加身，人皇之威初顯。
神農(nóng)之后，風(fēng)姓部落雷澤感孕，誕下一子，人首龍身，名為伏羲。
此伏羲非妖族羲皇。
紅云引其觀河圖，察洛書。
伏羲于黃河之畔靜坐，觀天象，察地理，終以一畫開天，演化先天八卦，為人族斷吉兇，明禍福。
二人功成身退。
人族隨之壯大，疆域擴(kuò)張，部落間為資源征戰(zhàn)不休，戰(zhàn)火遂起。
第三位人皇軒轅，誕生于姬水，天生領(lǐng)袖，持劍征伐四方。
此次紅云并未插手，只作旁觀。
他看著軒轅大戰(zhàn)涿鹿，血流漂杵，又見其絕境中得九天玄女相助，終克全功。
此為人族必經(jīng)之磨礪。
戰(zhàn)火之后，人族一統(tǒng)，部落時代結(jié)束，一個王朝雛形屹立于洪荒。
三皇功德圓滿。
圣山之巔，神農(nóng)身披百草衣，伏羲懷抱古琴，軒轅身著王袍，三人并立。
三皇對上首的紅云躬身行禮。
“拜見副教主！”
其后是人族修士，為首者玄都，身后乃是第一批先天人族。
他們修行多年，已是人族的中流砥柱。
紅云目光掃過，眾人神色崇敬。
他的聲音在山巔響起。
“我在人族的任務(wù)已了。”
“你們可留于族中，庇護(hù)同胞，也可隨我往人教道場，求更高武道。”
話音落下，山巔寂靜片刻，隨即響起一致的回應(yīng)。
“我等愿往人教道場！”
“請副教主帶我等前往！”
對于這些將一生都奉獻(xiàn)給武道的修士而言，人族祖地固然值得守護(hù)，但那傳說中的人教道場，才是他們心中真正的圣地。
那是洪荒中最為頂尖的仙島，是武道的源頭。
在那里修行，才能真正做到事半功倍，窺見武道的終極奧秘。
紅云看著眾人熾熱的眼神，微微頷首。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大袖一揮，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空間扭曲，乾坤倒轉(zhuǎn)。
見狀紅云也沒有多言，帶著眾人直接返回了混沌仙島。
同時，三皇功德圓滿，人道大興之勢已成定局。
九天之上，玄黃之氣匯聚成海，無量功德金光洞穿三十三重天，化作一道璀璨天河，傾瀉而下。
這天道降下的浩瀚功德，大部分融入了人族氣運長河，但仍有相當(dāng)一部分，精準(zhǔn)無比地跨越無盡虛空，朝著混沌仙島的方向垂落。
一道最為粗壯的功德金柱，徑直沒入了紅云的頂上三花之中。
他身為三皇之師，承載著教化人皇的重任，所得功德之深厚，遠(yuǎn)超尋常大能想象。
將三皇與人族一眾先賢安頓在混沌仙島外圍的道場后，紅云收斂周身激蕩不休的法力，一步踏出，便已至人教大殿之前。
他整了整衣冠，神情肅穆，這才邁步進(jìn)入殿中，對著上首那道身影深深一拜。
“貧道拜見教主。”
周源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并無異象，卻自有一股統(tǒng)御諸天、執(zhí)掌萬道的大勢。
他緩緩睜開雙目，眸光平靜，卻仿佛能洞穿歲月長河，看透過去未來。
“副教主此番辛苦了。”
他的聲音平淡，卻蘊(yùn)含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人族三皇治世，對他們這些混元大羅金仙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幾千載光陰。
但對紅云來說，卻是親身入劫，耗費了無數(shù)心血。
紅云身軀微微一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再次躬身。
“若無教主指點迷津，貧道斷然無法如此順利地完成帝師之責(zé)。”
“如今功德在身，貧道已然觸摸到了那層最后的壁障。”
他說這話時，眼神之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壓抑了無盡歲月的渴望。
“貧道準(zhǔn)備即刻閉關(guān)，沖擊天道圣人之境！”
話音落下，他周身那尚未完全煉化的功德金光都隨之沸騰起來，彰顯著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
周源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紅云身上，似能看穿他的本源，他的道途。
紅云的底蘊(yùn)，在洪荒諸多先天神圣之中，都屬頂尖。
其本體乃是天地間第一縷紅云，跟腳之高貴，不遜于任何人。
之所以遲遲未能斬出第三尸，困頓于準(zhǔn)圣大圓滿無盡歲月，缺的并非是悟性，也不是法力，而是一份足以捅破天窗的積累與契機(jī)。
如今，帝師之功德，便是這最后的契機(jī)。
這份積累，足以彌補(bǔ)他所有的不足。
“可。”
周源吐出一字，言出法隨，大殿內(nèi)的道韻都為之一清。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中多了一絲鄭重。
“若是沖擊之時，察覺到半分不對，切勿強(qiáng)行為之。”
“道基若損，得不償失。”
周源的眼神深邃，他很清楚證道之路的兇險，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fù)。
他更擔(dān)心紅云因為急于擺脫昔日隕落的陰影，而選擇孤注一擲，損傷了自身本源。
那樣的代價，太大了。
“屆時，本尊另有他法，亦可助你功成。”
這句承諾，重若泰山。
紅云心神劇震，他明白這句話意味著什么。
這是教主給了他一條后路，一份保障。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激動與雜念盡數(shù)壓下，神色化為一片決然與肅穆。
“貧道謹(jǐn)記教主法旨！”
他重重一拜，隨后轉(zhuǎn)身離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每一步踏出，他身上的氣勢便內(nèi)斂一分，待到他身影消失在大殿門口時，整個人已經(jīng)返璞歸真，再無半分法力外泄。
顯然，他已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即將到來的閉關(guān)之中。
大殿之內(nèi)，再度恢復(fù)了寂靜。
周源的目光幽幽，仿佛穿透了仙島的禁制，看到了紅云洞府中那堅定的背影。
許久，他才收回視線。
手掌于虛空中輕輕一攤。
嗡！
一縷散發(fā)著無盡道韻的紫色氣息，憑空出現(xiàn)在他的掌心。
它不斷變幻著形態(tài)，時而如龍，時而如鳳，其中仿佛蘊(yùn)藏著三千大道的所有至理，僅僅是看上一眼，都足以讓大羅金仙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鴻蒙紫氣！
成圣之基！
這是他不久之前，機(jī)緣巧合下得到的另一道鴻蒙紫氣。
一道鴻蒙紫氣，便代表著一尊天道圣人的果位。
這意味著，他可以親手再扶持出一位圣人，進(jìn)一步壯大人教的實力。
只是，這人選，卻需要慎之又慎。
周源的腦海中，一個個身影閃過。
人教之內(nèi)，有資格承載這份天大機(jī)緣的，不在少數(shù)。
羲和與常曦，這兩位太陰神女，跟腳高貴，執(zhí)掌太陰權(quán)柄，又是最早追隨他的一批人，忠心毋庸置疑。
新晉的人教護(hù)法西王母，昔日的天下女仙之首，執(zhí)掌西昆侖，同樣是資歷深厚的大神通者。
她們都有著沖擊圣位的資格。
但周源的念頭只是在她們身上稍作停留，便輕輕搖頭。
并非她們不夠優(yōu)秀。
而是她們的底蘊(yùn)積累，與紅云相較，終究還是差了一線。
紅云是什么人？
紫霄宮三千客中的頂尖存在，與鎮(zhèn)元子同輩，是與三清、接引準(zhǔn)提同代論交的古老神圣。
連他都被卡在準(zhǔn)圣大圓滿這么多年，需要龐大的帝師功德才能臨門一腳。
羲和、常曦、西王母，即便得了鴻蒙紫氣，怕是也需要漫長到難以想象的歲月去消磨，去積累。
短時間內(nèi)，根本無法將其轉(zhuǎn)化為一尊真正的圣人戰(zhàn)力。
周源指尖輕點，功德葫蘆的虛影一閃而逝。
即便他愿意傾盡葫蘆中積攢的無量功德去灌溉，也未必能填滿這個窟窿。
性價比太低。
周源的目光，越過了人教，投向了更為廣闊的洪荒天地。
在他的考量之中，還有另外兩個名字浮現(xiàn)。
燭龍。
彩鳳。
一個是龍族最后的底蘊(yùn)，自上古三族大戰(zhàn)爭霸時代存活至今的老怪物。
一個是鳳族始祖元鳳的親妹妹，血脈之高貴，冠絕當(dāng)世。
周源的思維在兩者之間飛速權(quán)衡。
彩鳳雖強(qiáng)，但她的光芒，更多是來自于元鳳。
而燭龍不同。
他的威名，是靠自己在那個最為慘烈、最為輝煌的時代，一拳一腳打出來的。
三族大戰(zhàn)時期，燭龍的修為便已是混元金仙中期。
這是一個何等恐怖的概念？
這意味著，他的積累之深厚，道行之高深，或許已經(jīng)超越了洪荒中九成九的準(zhǔn)圣。
他距離圣境，只差一個引子，一個撬動大道的資格。
而鴻蒙紫氣，正是這個資格。
相助燭龍，以他那沉淀了數(shù)個量劫的恐怖底蘊(yùn)，證道成圣的速度，必然會遠(yuǎn)超任何人。
周源的眸光徹底定格。
心中再無半分猶疑。
扶持燭龍證道，才是當(dāng)前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足以快速扶持出一位圣人。
他并未起身，也未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只是心念微動。
一道無形無質(zhì)的音節(jié)，便已穿透了洞府的層層禁制，跨越了無盡空間，精準(zhǔn)地落入了東海龍宮深處，那片亙古不變的幽暗之中。
幾乎是同一瞬間，洞府內(nèi)的空間如水面般蕩開一道漣漪。
漣漪中央，一道身著玄色龍袍，面容威嚴(yán)，雙眸開闔間仿佛有日月輪轉(zhuǎn)的偉岸身影，從中一步踏出。
來者正是燭龍。
他的氣息沉凝如淵，每一步落下，都似乎與整片天地的脈動相合，卻又在周源的洞府內(nèi)被無形的力量約束著，未能泄露分毫。
“周源道友。”
燭龍的身影徹底凝實，他目光如炬，直視周源，聲音雄渾低沉，帶著太古洪荒的蒼涼。
“可是有事，需要我龍族出面？”
他的話語干脆利落，沒有絲毫客套。
龍族如今依附人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周源這位人教教主，混元大羅金仙的傳喚，必然不是小事。
周源抬眼，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
“不。”
他吐出一個字，讓燭龍微微一怔。
“今日請道友前來，非是有事相求。”
周源的目光溫和，卻又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深邃。
“而是有一樁天大的造化，想要贈予道友，贈予龍族。”
“造化？”
燭龍那雙見慣了紀(jì)元更迭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xiàn)出明顯的訝異。
何等造化，能讓一位混元大羅金仙用“天大”二字來形容？
他實在想不出。
周源如今的身份地位，一言一行皆可影響洪荒大勢，絕無可能在這種事上與自己開玩笑。
可也正因如此，燭龍心中反而更加好奇。
究竟是什么？
周源見他神情，也不再賣關(guān)子。
他沒有長篇大論地解釋。
對于他們這種層次的存在而言，任何言語都不及親眼所見來得真切。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修長，掌心向上。
整個洞府內(nèi)的光線似乎在這一刻被他的掌心所吸引，變得黯淡下來。
所有流轉(zhuǎn)的大道氣韻，所有的法則道痕，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仿佛時間被按下了暫停。
萬籟俱寂中，一縷微小到幾乎不可見的紫色氣流，自他掌心之中，悄然浮現(xiàn)。
它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也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它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里，卻成了整個洞府，乃至整個天地的唯一中心。
一種至高無上，凌駕于萬道之上的韻味，彌漫開來。
燭龍那雙古井無波的龍瞳，在看到這縷紫色氣流的剎那，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體內(nèi)奔涌了無數(shù)元會，從未停歇的強(qiáng)橫龍血，竟在這一刻出現(xiàn)了剎那的凝滯。
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源自真靈本源的悸動，瘋狂地沖擊著他的心神。
他的呼吸，停了。
“這……這是……”
燭龍的聲音干澀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鴻蒙紫氣？！”
他幾乎是吼出了最后四個字。
作為從龍漢初劫存活至今的古老存在，他怎會不認(rèn)識這傳說中證道的根基！
圣人之基！
當(dāng)年道祖鴻鈞于紫霄宮分寶，總共賜下七道鴻蒙紫氣，造就了后來的天道六圣，以及遁去其一的紅云。
自那以后，天地眾生皆知，鴻蒙紫氣有定數(shù)，早已分發(fā)完畢。
可現(xiàn)在，這第八道，不，這超脫于定數(shù)之外的一道鴻蒙紫氣，就這么活生生地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
這怎么可能？！
“不錯。”
周源的聲音平靜響起，打破了燭龍的失神。
“正是可以助人證道混元，成就圣人之尊的鴻蒙紫氣。”
他屈指一彈。
那縷鴻蒙紫氣便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輕飄飄地飛向燭龍，最終懸停在他的眉心之前。
近在咫尺的無上道韻，讓燭龍的每一個細(xì)胞都在歡呼，都在渴望。
他的真靈在吶喊，催促他立刻將其煉化。
只要將其融入元神，他便擁有了沖擊那至高無上境界的資格！
“道友修行至今，積累的底蘊(yùn)早已遠(yuǎn)超尋常準(zhǔn)圣大圓滿。”
“龍族的氣運，你一身系之。”
“有了此物，你便可嘗試邁出那最后一步，沖擊混元大羅金仙之境。”
周源的話語，如同大道綸音，每一個字都敲擊在燭龍的心頭。
燭龍眼中的狂喜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證道！
這是他，也是整個龍族無數(shù)年來的夙愿！
若他能證道，龍族便能真正擺脫過去的枷鎖，重現(xiàn)太古榮光！
然而，那股極致的狂喜僅僅持續(xù)了三息。
燭龍眼中的火焰便迅速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凝重。
他猛地抬頭，看向周源，臉上滿是掙扎。
“道友如此厚愛，燭龍感激不盡，按理說，此等天賜之機(jī)，我絕無推脫的道理。”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認(rèn)真，甚至帶著一絲苦澀。
“只是……道友也知我龍族如今的狀況。”
“這些年，我族鎮(zhèn)守四海，梳理水脈，確實為人教賺取了海量功德。可當(dāng)年龍漢大劫欠下的滔天因果業(yè)障，依舊如跗骨之蛆，死死纏繞在我龍族的血脈之中。”
“這業(yè)障，是我證道之路上最大的阻礙。”
“其二，道友高看我了。”
燭龍搖了搖頭，神色黯然。
“我如今的境界，不過是混元金仙后期，距離巔峰圓滿，尚有一步之遙。自身底蘊(yùn)，也并未真正打磨到極致。”
“強(qiáng)行融合此氣，只怕會根基不穩(wěn)，最終浪費了道友的一番美意，辜負(fù)了這樁天大的造化。”
他知曉，人教之中，如鎮(zhèn)元子、冥河這般的先天大能，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比他更有資格，也更有希望借助這道鴻蒙紫氣成功破境。
將此物給他，風(fēng)險太大了。
周源靜靜地聽著，臉上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燭龍能想到的問題，他豈會想不到？
他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自然是早已備好了萬全之策。
“你的顧慮，我早已知曉。”
周源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業(yè)障與底蘊(yùn)，皆非無解之題。”
他站起身。
“混沌仙島之上，有一混沌血池，乃是開天辟地時的混沌魔神之血與混沌之氣交融所化。”
“你入其中，足以彌補(bǔ)你所有的底蘊(yùn)，甚至讓你的龍族血脈返本歸元，更進(jìn)一步。”
“至于業(yè)障……”
周源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自有他法，為你徹底洗刷干凈。”
話音落下，燭龍渾身劇震。
混沌血池！
洗刷業(yè)障！
周源的話，擊碎了他心中的顧慮和不安。
他為自己準(zhǔn)備的，是一條大道。
燭龍抑制不住激動，對著周源躬身一拜。
“多謝道友成全！”
這一拜，是為他自己，也是為整個龍族。
周源受之，隨后一揮袖袍。
“隨我來。”
景象變幻，不再是洞府，而是一片充滿混沌之氣的空間。
空間中央，有一方血池。
池中并非血液，而是一種粘稠的暗金色液體，閃爍著星輝。
一股氣息撲面而來，讓燭龍這位混元金仙都感到心悸。
站在這里，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血脈在躁動。
周源指向血池，示意了一下。
燭龍眼中閃過決然。
他沒有遲疑，也沒有多言。
他邁開腳步，走入了那方混沌血池。
血池沸騰。
池中的力量被意志操控，化作億萬道血霧絲線。
這些絲線擁有生命，散發(fā)著渴望，尋到了目標(biāo)。
血線破空，發(fā)出嘶鳴，纏繞向燭龍的身軀。
一層。
十層。
千層。
萬層。
燭龍的身形被包裹，化作一個血色巨繭，懸浮于血池之上，看不清輪廓。
巨繭表面，道紋隨血霧流轉(zhuǎn)生滅，每一次閃爍，都有氣血之力注入其中。
時間失去了意義。
或許是一剎，或許是千百年。
終于。
“吼——！”
一聲長嘯自血繭核心爆發(fā)，聲音不再是龍吟，震得虛空泛起漣漪。
血色巨繭炸裂。
血絲倒卷歸于血池，一道身影從中踏出。
燭龍！
他依舊是龍神之軀，但鱗甲閃爍著光澤，其上流轉(zhuǎn)的道韻，比之前深邃了十倍。
雙眸開闔間，日月輪轉(zhuǎn)，晝夜交替的異象閃過。
經(jīng)過混沌血池加持，他體內(nèi)的法力沖破了壁壘。
混元金仙巔峰！
成了！
燭龍握緊龍爪，感受著那股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騰。
他覺得渾身上下，都被力量所填滿。
這是一種掌控的感覺。
回想往昔，三族大戰(zhàn)時期，他燃盡本源，也不過是混元金仙中期的修為。
在那場大戰(zhàn)中，他見證了太多同級別的強(qiáng)者隕落。
沉睡多年，出世后，憑借對大道的感悟，才突破到混元金仙后期。
那一步，耗盡了他所有的底蘊(yùn)。
他本以為，此生再無寸進(jìn)。
可如今，在周源的幫助下，他彌補(bǔ)了本源虧空，借著混沌血池，登臨了巔峰之境。
這讓燭龍心中感慨，望向周源的目光復(fù)雜。
還好。
還好當(dāng)時自己選擇與這位人教教主結(jié)盟。
若無此番結(jié)盟，哪里有著自己的今天！
別說突破，恐怕龍族和他自己，早已成為算計下的劫灰。
周源給予他的，不止于此。
不光是修為能夠突破，還有證道的機(jī)會。
周源見燭龍突破，氣息穩(wěn)固，露出一抹笑意。
他沒有多言，只是一揮手。
嗡——
虛空震蕩，一尊紫金色葫蘆浮現(xiàn)。
它出現(xiàn)的瞬間，周圍的混沌之氣被一股氣息逼退。
正是功德葫蘆。
自從上次吞噬了天道功德，這尊葫蘆的本體就發(fā)生了蛻變。
葫蘆表面，此刻鐫刻上了一圈功德金輪紋路。
那些紋路蘊(yùn)含至理，讓人心神寧靜。
其中儲存的功德數(shù)量，足以讓圣人為之側(cè)目。
“你放松心神。”
周源看向燭龍，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以功德洗刷業(yè)障，并非難事。”
燭龍的頭顱一點。
對于周源，他此刻已是信任。
這位道友的手段與信諾，已折服了他。
當(dāng)即，燭龍收斂氣機(jī)，龍軀盤踞，閉上雙目，放開了對元神的防護(hù)。
屏氣凝神。
等待著周源施為。
周源見狀，不再遲疑，單手掐出一道法訣，指向功德葫蘆。
功德葫蘆上綻放金光。
那金光純粹，不刺眼，不灼熱，只有祥和與莊嚴(yán)，將這片空間渲染成一片國度。
下一刻，葫蘆口子自行開啟。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浩瀚功德所化的金色洪流，從中奔涌而出。
那磅礴的功德之力凝聚成液態(tài)，如同一道九天之上垂落的金色天河，精準(zhǔn)無誤地澆灌在燭龍的頭頂。
滋……滋……
刺耳的灼燒聲突兀地響起！
當(dāng)那純粹的功德金光落在燭龍身上的瞬間，他那堅不可摧的龍鱗之上，竟升騰起一陣陣濃郁粘稠的黑色煙霧。
那些黑色煙霧充滿了不詳、怨毒、暴戾的氣息，瘋狂扭曲掙扎，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
這，便是業(yè)障！
是被功德之力從燭龍的真靈與肉身深處，強(qiáng)行逼出、洗刷掉的罪業(yè)顯化！
不過是片刻功夫，燭龍的頭頂上空，就匯聚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黑霧。
那黑霧翻滾不休，其中隱約可見無數(shù)破碎的生靈虛影在哀嚎，有山川河流崩碎的幻象，有血海滔天的場景，觸目驚心。
饒是周源見多識廣，看到這一幕，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他沒想到，燭龍身上竟然背負(fù)著如此驚人的業(yè)障！
這業(yè)障之深重，幾乎已經(jīng)快要侵蝕其道基，若是再任其發(fā)展下去，別說證道，恐怕終有一日會引來天罰，化為灰灰。
但周源心念電轉(zhuǎn)，瞬間便理解了。
燭龍，不僅僅是他自己。
他現(xiàn)在是龍族的族長，是整個龍族氣運的承載者。
自龍漢初劫以來，龍族爭霸洪荒，所犯下的無邊殺業(yè)，所結(jié)下的無數(shù)因果，其中有相當(dāng)一部分，都作為業(yè)障，計算在了他這位族長的身上。
這才會顯化出如此恐怖的景象。
好在，他手中功德數(shù)量足夠。
周源神色不變，心念一動，功德葫蘆的傾瀉力度再次加大。
若非有這尊在機(jī)緣巧合下積攢了海量功德的至寶，想要幫燭龍將這一身業(yè)障給徹底洗刷干凈，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時間緩緩流逝。
那可怖的黑霧從一開始的遮天蔽日，到慢慢稀薄，再到最后化作縷縷青煙。
灼燒靈魂的“滋滋”聲，也漸漸平息。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燭龍巍峨的身軀之上，總算是沒有了絲毫煞氣繼續(xù)四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中正祥和、威嚴(yán)而不失仁慈的奇特氣質(zhì)。
他那原本泛著冷光的龍鱗，此刻在功德金光的映襯下，竟透出一種溫潤如玉的質(zhì)感。
更有一道微弱卻純粹的功德金光，在他體內(nèi)一閃而逝，最終沉淀于元神深處。
周源見狀，便知道時機(jī)已到。
他收回法訣，功德葫蘆光芒一斂，重新懸浮于空中。
“業(yè)障，已被徹底洗刷。”
周源開口道。
燭龍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一剎那，他眼中的世界，仿佛都變得不一樣了。
天地是如此的清澈，大道法理是如此的親近。
他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從肉身到靈魂，都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連元神內(nèi)都是一片通透清明，再無絲毫滯澀。
過往困擾他無數(shù)元會的瓶頸與桎梏，此刻看來，竟是如此的清晰，仿佛一捅就破。
這就是……無業(yè)一身輕的感覺嗎？
燭龍巨大的龍首轉(zhuǎn)向周源，那雙曾經(jīng)看淡了紀(jì)元更迭的眼眸中，此刻寫滿了無法抑制的激動。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震撼與感激。
“道友這般再造之恩，吾……實在是不知曉該如何才能夠償還！”
言語，在此時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燭龍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一個無比重大的決定，他那威嚴(yán)的聲音響徹這片空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如此可好，我準(zhǔn)備率領(lǐng)龍族，自今日起，直接加入人教！”
“還望道友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