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李漫妮的電話,陳興臉上那玩味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將手里已經(jīng)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后慢條斯理地將茶杯放在了露臺的石桌上。
“媚姐。”
“嗯?”
蘇媚慵懶地應(yīng)了一聲,那雙水潤的桃花眼,依舊癡迷地看著他,仿佛怎么也看不夠。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到底準(zhǔn)備了什么后手,來對付霍英雄那只老狐貍嗎?”陳興看著她,淡淡地笑道。
“是啊。”
蘇媚點了點頭,身體又往他懷里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你這個小壞蛋,每次都神神秘秘的,把姐姐我的心都給吊起來了?!?/p>
“現(xiàn)在,我就讓你看看,我真正的底牌?!?/p>
陳興說著,便再次拿起了那部加密電話,撥通了港城曹云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那頭傳來的是曹云,依舊是充滿了恐慌和焦急的聲音。
“陳先生!頂不住了!真的頂不住了!”
“霍家的買盤太瘋了!跟不要錢一樣!”
“現(xiàn)在股價已經(jīng)拉回到十七塊了!我們賬面上的浮虧,已經(jīng)超過五千萬美金了!”
“再不止損,我們就要被強平了!”
曹云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么刺激過。
短短一個上午,就從天堂掉進(jìn)了地獄,這種感覺,足以讓任何一個心理素質(zhì)不過硬的人,當(dāng)場崩潰。
“慌什么?”
陳興的聲音,卻依舊是那么的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我給你打的五千萬美金,到賬了嗎?”
“到……到賬了?!辈茉沏读艘幌?,下意識地回答道。
“到賬了就行。”
陳興淡淡地說道:“現(xiàn)在,聽我的命令?!?/p>
“把我們手里所有的資金,包括你之前建倉剩下的,和我剛剛打給你的,總共將近六千萬美金的資金,全都給我,換成‘環(huán)球航運’的股票。”
“什么?!”
曹云在聽到這個指令時,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炸開了!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換成股票?
那不就是,在幫霍家抬轎子,當(dāng)接盤俠嗎?!
他們之前費了那么大的勁,冒了那么大的風(fēng)險,好不容易才把股價給砸下來。
現(xiàn)在竟然要親手,再把它給買回去?
這是什么操作?!
“陳……陳先生,您……您沒說錯吧?”
曹云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我們……我們不是在做空嗎?怎么……怎么又要買入了?”
“誰告訴你,做空就不能買入了?”
陳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曹sir,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p>
“從現(xiàn)在開始,霍家每賣出一股,我們就買入一股?!?/p>
“他拋多少,我們就接多少!”
“我要讓市場上,所有流通的‘環(huán)球航運’的股票,全都到我的手里來!”
“我不僅要做空他,我還要成為他最大的股東!”
陳興這番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曹云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傻掉了!
做空的同時,又在悄悄地吸籌?
最后,再反過來,成為目標(biāo)公司的最大股東?
這……這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蛇吞象!
他終于明白了!
他終于明白,陳興之前為什么,要那么瘋狂地砸盤了!
他根本就不是,為了那點做空的利潤!
他是為了,用最低的成本,拿到最多的籌碼!
他從一開始,盯上的,就不是霍家的錢!
而是霍家的命!
這個年輕人,他的心,到底有多大?!
他的手段,到底有多狠?!
曹云感覺自己的后背,瞬間就被冷汗給濕透了!
他第一次,發(fā)自內(nèi)心地,對這個遠(yuǎn)在廣城的年輕人,感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陳……陳先生,我……我明白了!”
曹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恐懼,而變得異常的尖銳!
掛斷電話,曹云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爆發(fā)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瘋狂而又貪婪的光芒!
他拿起電話,對著他手下的那群,同樣是處于崩潰邊緣的操盤手們,歇斯底里地咆哮道:“買!給我不惜一切代價地買!”
“把我們手里所有的子彈,全都給我打出去!”
“今天,不是霍家死,就是我們亡!”
……
廣城,露臺上。
蘇媚聽著陳興跟曹云的對話,那雙嫵媚的桃花眼,也瞪得大大的。
她雖然不懂金融,但她也聽明白了。
陳興這是要把霍家的公司,給整個地吞下來啊!
“小興,你……”
她看著陳興那張,平靜而又英俊的側(cè)臉,感覺這個男人的野心和魄力,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她的想象。
“媚姐,現(xiàn)在,才是真正的好戲開場。”
陳興轉(zhuǎn)過頭,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再次拿起那部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他之前讓蘇媚,通過特殊渠道,搞到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個帶著濃重英倫口音的,傲慢而又警惕的聲音。
“Who is this?(你是誰?)”
“約翰爵士,你好。”
陳興淡淡地說道:“我是陳興?!?/p>
電話那頭,瞬間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才傳來約翰爵士,那明顯帶著一絲震驚和不解的聲音。
“陳興?”
“你怎么會知道我這個號碼?”
這個號碼,是他的私人號碼,除了港府里,那幾個最高層的核心人物,和他在倫敦的家人之外,根本就沒人知道。
這個內(nèi)地的年輕人,他到底是怎么搞到的?
“爵士先生,我能搞到你的電話,自然也就能搞到一些,其他你認(rèn)為,別人不可能知道的東西?!?/p>
陳興的聲音,依舊是那么的平靜,但那話里的內(nèi)容,卻讓約翰爵士的心里猛地一沉。
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油然而生。
“你到底想說什么?”
約翰爵士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
“也沒什么?!?/p>
陳興笑了笑。
“我只是想跟爵士先生,談一筆生意?!?/p>
“生意?”
約翰爵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沒錯?!?/p>
陳興說道:“我聽說,爵士先生,最近對霍家在新界的那塊地王,很感興趣?”
“而且,霍先生還非?!犊?,準(zhǔn)備以五折的價錢,轉(zhuǎn)讓給您?”
轟!
陳興這句話,就像一顆炸彈,在約翰爵士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懵了!
這件事,是他跟霍英雄之間,最核心的秘密交易!
這個陳興,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難道,霍英雄身邊有他的內(nèi)鬼?
還是說,自己的身邊……
約翰爵士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感覺自己的后背,瞬間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你……你到底是誰?!”
約翰爵士的聲音里,已經(jīng)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恐。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叫陳興。”
陳興淡淡地笑道:“一個,來自內(nèi)地的,小商人而已?!?/p>
小商人?
去他媽的小商人!
約翰爵士在心里,瘋狂地咆哮著!
他縱橫政商兩界幾十年,還從來沒見過,哪個“小商人”,有如此通天的手段和能量!
“爵士先生,我們還是來談?wù)勆獍?。?/p>
陳興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我手里,也有一份‘禮物’,想送給您?!?/p>
“禮物?”
“沒錯?!?/p>
陳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份,關(guān)于您和港城和聯(lián)勝的‘四爺’黃四海之間,那些‘愉快合作’的詳細(xì)記錄?!?/p>
“我想,您一定會很感興趣的?!?/p>
“什么?!”
如果說,剛才陳興說出“地王”那件事,只是讓約翰爵士感到震驚的話。
那現(xiàn)在,當(dāng)他從陳興的嘴里,聽到“黃四海”這個名字時。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道閃電,給劈中了!
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黃四海!
和聯(lián)勝!
那是他在港城,埋得最深,也最見不得光的一條線!
他通過黃四海,幫倫敦的某些大人物,洗了無數(shù)的黑錢!
也通過黃四海,干掉了不少,不聽話的,商業(yè)上的競爭對手!
這些事,一旦被曝光!
別說是他這個小小的港府顧問了!
就算是遠(yuǎn)在倫敦的,他的那些靠山,也全都要跟著完蛋!
而他自己,更是會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