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首先需要您過目的撫恤報告。”新任戰(zhàn)爭大臣奧古斯特·馮·德根菲爾德伯爵筆直地站在弗朗茨的雕花橡木辦公桌前，雙手恭敬地將那本裝幀考究的黑色封皮報告書遞了上去，沉甸甸的分量仿佛壓在每個人心頭。
“謝謝。伯爵閣下。”弗朗茨點了點頭，然后隨手翻開了報告。
德根菲爾德伯爵挺直腰板，用軍人特有的簡潔語氣匯報道：“在這場戰(zhàn)爭中，帝國軍隊共陣亡3萬8千人，重傷致殘1萬7千余人。至于輕傷者，多數(shù)已康復，不計其中。”
“這個數(shù)字包含了在鎮(zhèn)壓叛亂中犧牲的士兵嗎？”弗朗茨一邊仔細翻閱著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一邊沉聲問道。
“是的，陛下。其中奧撒法戰(zhàn)爭造成的傷亡最為慘重，約占總數(shù)的百分之六十五。”
他繼續(xù)詳細說明撫恤標準：“對于陣亡的士兵，我們給予低級士兵100弗洛林，軍官則按12個月工資計算。同時，每位陣亡將士的家屬可獲得十五公頃土地補償。重傷者的待遇與陣亡將士相同。按此標準，我們需支付撫恤金900萬弗洛林，劃撥土地97.5萬公頃。”
“可以，立刻安排下去。”
弗朗茨合上報告，目光落在最后那一頁密密麻麻的陣亡名單上。每一個名字背后都是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一個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他的心情頓時沉重起來。
這才是1859年啊，弗朗茨心想。等到各國都裝備上后發(fā)步槍、連發(fā)槍和后裝火炮時，戰(zhàn)場將會變成真正的人間煉獄。
而歷史的車輪似乎總是朝著更高效地屠戮生命的方向滾滾向前。
弗朗茨作為奧地利帝國的皇帝，他必須為臣民的生命負責。軍事裝備的研發(fā)經(jīng)費必須加大了，否則將來只會付出更慘重的代價。
察覺到皇帝略顯凝重的神色，德根菲爾德伯爵適時地轉(zhuǎn)換了話題：“陛下，接下來是論功行賞的議程。”他示意身后的侍從送上另一份文件。
“戰(zhàn)爭最激烈時期，我們的軍隊擴充到65萬人，但實際參與一線作戰(zhàn)的約有40萬人。按照您的旨意，我們也將后勤部隊計入其中。”
“所有參與重大戰(zhàn)役的將士都將獲得專門的紀念勛章，比如布雷西亞之戰(zhàn)紀念勛章，以表彰他們?yōu)榈蹏⑾碌暮柜R功勞。”
“此外，按照新的軍功制度，將有186人獲得平民榮譽貴族身份，可在姓名里冠以'馮'的稱號；8人晉升為男爵；1人從男爵晉升為子爵。”
“這個數(shù)字是不是稍顯保守了？”弗朗茨微微蹙眉。
“陛下，”德根菲爾德伯爵謹慎地解釋道：“我們必須維持較高的門檻，以確保貴族頭銜的珍貴性。這樣將士們?yōu)榱双@得貴族頭銜才會更努力地戰(zhàn)斗，其他立功將士會獲得相應的勛章、土地或金錢獎勵。”
“具體而言，獎金支出約需1550萬弗洛林，土地劃撥215萬公頃。這其中也包括了那些在平叛過程中主動相助的功臣。”
弗朗茨想起自己為了平息國內(nèi)叛亂，曾頒布法令，承諾給予協(xié)助平叛者10公頃土地或一份國營工作。
“關(guān)于國營工作的申請情況如何？”弗朗茨眉頭微皺問道。
他之前還宣布，一定的戰(zhàn)功也可以不兌換土地，改為申請一份國營工作。
德根菲爾德伯爵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陛下，現(xiàn)在這個時候，就算是我們國營工廠的工作條件也很差。所以，士兵們不愿意去是可以理解的。”
“我怎么可能把我的戰(zhàn)士們放到那種條件很差的地方。”弗朗茨斷然搖頭，“我會立即責成相關(guān)部門整頓國營工廠。”
“不過陛下，”德根菲爾德伯爵話鋒一轉(zhuǎn)，“關(guān)于軍中語言教師的職位，由于待遇優(yōu)厚，已收到兩千三百五十份申請書。”
“這倒是個好消息。”弗朗茨站起身，示意德根菲爾德伯爵跟隨他走到陽臺。
“軍銜晉升情況如何？”皇帝望著遠處排著隊巡邏的士兵問道。
德根菲爾德伯爵對這些數(shù)字爛熟于心，不假思索地回答：“共有兩千七百余人晉升士級軍銜，四百余人晉升校級軍銜，二十人晉升少將，七人晉升中將，五人晉升上將。”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另有三人被擢升為元帥——戈爾德上將、溫普芬上將，以及總參謀長赫斯男爵。”
“嗯。”弗朗茨凝視著不遠處執(zhí)勤的衛(wèi)兵，突然意識到帝國現(xiàn)在缺少一樣重要的東西——莊重的典禮儀式。
過去，奧地利帝國的晉升儀式往往是在美泉宮或其他地方小范圍舉行，頂多在報紙上稍作報道。
對絕大多數(shù)平民百姓而言，這是遙不可及的上層社會活動。
而閱兵、授勛這樣的盛大典禮，無疑是凝聚民心、強化愛國主義情懷、提升軍人歸屬感的最佳途徑。
“伯爵閣下，”弗朗茨轉(zhuǎn)身望著德根菲爾德那雙飽經(jīng)滄桑的灰色眼睛，“我認為我們應該舉辦一場隆重的閱兵典禮，為這些功勛卓著的將士們獎賞。”
德根菲爾德伯爵微微低頭，謹慎地進言：“陛下，容我直言，這樣的典禮恐怕會耗資數(shù)百萬弗洛林，似乎不太必要。”
與崇尚軍事傳統(tǒng)的普魯士不同，奧地利帝國很少舉行大規(guī)模閱兵，通常只在重大軍事勝利或皇帝加冕等特殊場合才會舉辦。況且近年來帝國財政緊張，削減軍費都來不及，遑論耗費巨資舉辦閱兵典禮。
“伯爵閣下，我記得您應該參與過閱兵典禮又或者是晉升典禮。”
“是的，陛下。”德根菲爾德伯爵那張嚴肅的面孔突然綻放出一絲懷念的微笑，灰白的硬發(fā)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我記得最難忘的一次，是拉德斯基元帥率軍凱旋維羅納時，您親自為我們授勛。”
顯然，這位久經(jīng)沙場的將軍回憶起了往昔的榮光歲月。
“可是，我還從未給一位普通士兵授過勛。”弗朗茨邊搖頭邊說，“您看看您自己，一提起那段回憶就笑逐顏開。”
德根菲爾德伯爵沉吟片刻，答道：“陛下，如果財政部門同意，我定當竭力籌辦。不過要讓全城百姓都能觀禮，確實需要一處寬闊的場地和可觀的經(jīng)費。”
“我記得貴族的晉升儀式向來是在美泉宮或霍夫堡皇宮的宴會廳舉行的吧？”弗朗茨問道。
“正是，陛下。您的意思是...”
“就選在霍夫堡皇宮前的英雄廣場吧。”弗朗茨果斷拍板，“我聽說卡爾大公的雕像即將完工，讓工匠加快進度，就在雕像揭幕時舉行典禮。”
“至于軍隊方面，”他繼續(xù)說道，“讓各軍團都派出精選方陣參加。但是，”弗朗茨語氣嚴厲，“不準他們把方陣里塞滿貴族子弟。我要求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名額必須留給有實際戰(zhàn)功的將士，至于要參加授勛和晉升的人員就不必重復了。”
這可是個在皇帝面前露臉的好機會，想都不用想，要是弗朗茨不立個規(guī)矩，肯定會塞一幫子貴族進去。
“遵命，陛下。”德根菲爾德伯爵鄭重地點頭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