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政委的聲音帶著軍人的威嚴:“在食堂大吵大鬧,還敢造謠軍屬,詆毀軍婚?誰給你們的膽子!”
李嫂擠開人群跑進來,剛才她曬完衣服就往食堂趕,遠遠聽見里面的動靜,心都揪緊了。
一旁跟李嫂關系好的軍嫂,趕緊把張翠花造謠、顧蘭蘭補刀。
再到凌安安申請調查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連顧蘭蘭編造“沈文書送草藥”的謊話都沒落下。
政委越聽越氣,指著張翠花的鼻子,手指都在抖:“張翠花!上次的事還沒給你算賬,你又敢造謠!你是秦營長的家屬,本該帶頭維護家屬院團結,可你看看你做的事!搬弄是非,造謠生事,你對得起你丈夫穿的這身軍裝嗎?對得起‘軍屬’這兩個字嗎?”
張翠花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趕緊低下頭,聲音發(fā)顫:“政委,我……我就是聽別人說的,不是故意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不該聽顧蘭蘭攛掇,沒想到事情鬧這么大。
“聽別人說的就能亂傳?”政委怒喝。
又轉向顧蘭蘭,語氣更沉:“顧蘭蘭!你是衛(wèi)生所的工作人員,是組織信任的同志,更該知道說話要講證據(jù)!
你說沈文書給凌同志偷偷送草藥,證據(jù)呢?老鄭大夫的記錄你看過?還是你憑空捏造的?你知不知道造謠軍屬是什么后果?”
顧蘭蘭被問得啞口無言,頭垂得更低了,手指死死攥著衣角,心里快恨死凌安安了。
政委又轉向凌安安,語氣緩和了些。
上前兩步,注意到她手里攥得發(fā)白的指節(jié),輕聲說:“凌同志,你先冷靜點,別傷著自己和孩子。你放心,組織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更不會讓革命軍人的家屬被人平白污蔑。”
他轉身對身后的干事下令:“通知政治部,立刻成立調查小組,聯(lián)合公社和衛(wèi)生所,三天內,必須把這件事查清楚!
查清楚謠言的源頭!要是查出來是張翠花和顧蘭蘭造謠,立刻按紀律處理,該寫檢討寫檢討,該通報通報,絕不能姑息!”
“是!”干事立刻立正敬禮,轉身就往外走。
炊事員趕緊從窗口遞出一個熱乎的玉米窩頭,又盛了碗玉米糊糊。
用搪瓷缸裝著遞到凌安安手里:“快趁熱吃點,你懷著孕,可不能空腹生氣。”
凌安安接過搪瓷缸,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是感動的淚。
她看著政委嚴肅的臉,哽咽著說:“謝謝政委,謝謝組織……我相信組織,也相信陸宴,我會好好吃飯,等調查結果出來。”
顧蘭蘭拉著張翠花,趁著混亂悄悄溜出食堂。
一出門口,顧蘭蘭就壓低聲音埋怨:“都怪你!我讓你稍微提一句就行,你怎么說得那么難聽?現(xiàn)在驚動了政委,要是查出來是咱們造謠,咱們都得倒霉!”
張翠花也慌了,臉漲得通紅:“還不是你說沈文書送草藥?我以為你有把握……現(xiàn)在怎么辦?陸營長回來要是知道了,還不得扒了我的皮?我男人要是知道我給他惹麻煩,肯定饒不了我!”
“慌什么!”顧蘭蘭咬著牙,強作鎮(zhèn)定。
“沈文書是成分有問題的人,就算他說清白,也未必有人信。咱們只要一口咬定是聽別人說的,組織也不能把咱們怎么樣!”
張翠花點點頭,心里卻七上八下的。
上次被沈文書懟得下不來臺,這次又撞在政委手里,她總覺得這事兒沒那么容易過去。
食堂里,李嫂扶著凌安安,幫她擦了擦眼淚:“安安,你別擔心,組織肯定能查清楚,到時候看張翠花和顧蘭蘭怎么收場!等陸營長回來,咱們讓她們給你好好道歉!”
凌安安點點頭,咬了一口玉米窩頭。
她摸了摸肚子,輕聲說:“寶寶,別怕,媽媽一定會證明你的清白,讓爸爸回來的時候,能堂堂正正地抱著你,告訴所有人,你是他的寶貝。”
回到家,凌安安把自己和陸戰(zhàn)霆的結婚證找出來。
紅綢封面,上面印著金色的五角星,登記日期清清楚楚,還有民政局和團部的公章。
又找出沈文書送的菜譜,還有上次他給的公社證明,一起放在旁邊。
她坐在炕邊,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為了陸宴,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為了自己,她必須等一個清清楚楚的結果。
而公社那邊,沈家明剛整理完春耕的報表。
就聽見公社通訊員說“營部食堂鬧起來了,有人造謠凌安安同志的孩子是你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抓起自己的包就往營部跑。
包里還裝著給托兒所孩子找的干筍,是他昨天在公社后山挖的。
本來想下午送過去,讓孩子們燉在粥里吃,沒想到又因為自己連累了凌同志。
他一路跑,寒風刮得臉生疼,眼鏡上蒙了層白霧。
他心里又急又氣,他跟凌同志就見過兩面。
而且每次見凌同志時都有第三人在場,連話都只說同鄉(xiāng)間的客套話,怎么還會被人造謠?
要是因為他,毀了一段軍婚的感情,他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跑到營部,沈家明直接沖進政委辦公室。
手里舉著自己的工作手冊:“政委,我是紅星公社的沈家明,我要作證!我和凌同志只有兩次見面,每次都有第三人在場,
第一次在衛(wèi)生所有老鄭,后來陸營長本人也在場,
第二次在家屬院的公共場合,旁邊有其他軍嫂,我的工作手冊上都記著時間,您看!”
政委看著沈家明凍得通紅的臉,又翻了翻手冊上工整的記錄,點點頭:“沈文書,你別著急,調查小組已經成立了,會把事情查清楚的。你能主動來作證,很好,這說明你是個正直的同志。”
沈家明松了口氣,又急忙說:“政委,那草藥是給托兒所大虎的,他總吐,我托人從公社衛(wèi)生院帶的,
特意讓老鄭大夫別說是我送的,怕孩子家長多心,沒想到被人歪曲成給凌同志的……我這就去把大虎的家長叫來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