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星若在洗手間的地板上,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像個傻子一樣。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兩支驗孕棒并排放在洗手臺上,像是對待什么稀世珍寶。
反反復復地看,怎么也看不夠。
蘇容澤在外面聽到了聲音,擔心的敲門:“若若,你沒事吧?”
舒星若打開了洗手間的門,蘇容澤看到了一排驗孕棒,全是兩條杠,高興得想抱著舒星若轉圈圈。
但他不敢,怕傷到老婆。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沸騰了。
“我要當爸爸了!”
這一聲喊得房間里都有回音了。
舒星若笑著,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蘇先生,恭喜你,要當爸爸了。”
下一秒,蘇容澤猛地將她擁入懷中。
他抱得很緊很緊,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里。
舒星若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寬闊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著。
她聽到他壓抑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
“老婆……謝謝你……謝謝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句話,像個得到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
舒星若的眼眶也濕潤了。
她回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傻瓜,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謝什么。”
過了好久,蘇容澤才慢慢地松開她。
他通紅著一雙眼,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臉,像是在看一件絕世珍寶。
然后,他緩緩地蹲下身,將耳朵輕輕地貼在了她還很平坦的小腹上。
“寶寶,我是爸爸。”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能聽到爸爸說話嗎?謝謝你選擇我們做你的爸爸媽媽,爸爸媽媽會用盡全力去愛你。”
舒星若看著他這副樣子,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無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卻像個虔誠的信徒,跪在她的面前,對著她肚子里那個還只有豆芽大小的生命,許下最鄭重的承諾。
蘇容澤聽了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站起身。
他伸手,想要去抱她,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縮了回來,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器。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急得團團轉。
他擦掉舒星若的眼淚,“老婆,否極泰來,孕婦情緒可不能不好哦!”
舒星若哼了一聲,開始洗漱,兩人下樓的時候,舒延兆一眼就看出舒星若哭過。但明明她臉上掛著幸福,不像是跟蘇容澤吵過架的樣子。
舒延兆似乎猜到了什么:“若若,把你的手給我。”
舒星若老實的伸出手,舒延兆一號脈,激動得差點跳了起來,“好好好!度蜜月就是好呀,心情好了自然就懷上了。”
一旁的寧可芳一臉難以置信的望著舒星若:“真的嗎?”
舒星若點點頭。
全家人一起鼓掌,“太好了!”
季知許最高興:“耶!我要有妹妹了!”
王阿姨逗他:“你怎么知道是妹妹?萬一是弟弟怎么辦?”
季知許說:“那我盡量不揍他。”
逗得全家人捧腹大笑。
蘇容澤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放心,就算有弟弟妹妹也不會冷落你。”
季知許無比自信地摟住父母的脖子:“我這么可愛,你們怎么會舍得讓我受委屈呢?”
舒星若忍不住刮他的小鼻子:“你這么臭美我們肯定舍不得。”
蘇容澤問舒延兆,“外公,我現在要注意什么?”
舒延兆剛把脈,她脈搏強勁,“若若身體底子好,不用太擔心。加強營養(yǎng)就行了。”
“那您給她安排食譜可以不?食材我讓人去買,全都要最好的。”
他環(huán)顧了一圈家里,“是不是得全屋鋪地毯,防止若若滑倒。家里的香薰是不是都得換了?”
舒星若被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給逗樂了。
“我沒那么嬌貴,才一個多月,什么都感覺不到。”
“那怎么行!現在是關鍵時期,必須萬分小心!”蘇容澤一臉嚴肅。
他拿出手機,就要給自宗司辰打電話。
“從明天開始,我要居家辦公,我要在家陪著你。”
“別!”舒星若連忙按住他的手,“你別這么夸張,我還要去行止堂上班呢。”
“上班?不行!絕對不行!”蘇容澤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行止堂人多,空氣也不好,萬一磕著碰著怎么辦?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在家好好養(yǎng)胎。”
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舒星若真是哭笑不得。
她拉著他的手,耐心地跟他講道理。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適當的工作和運動,對孕婦和胎兒都有好處。整天悶在家里,反而容易胡思亂想。”
蘇容澤還是不放心,眉頭緊緊地皺著。
舒延兆說:“容澤你這太緊張過度了,若若身體如果沒有不適,正常上班沒問題的。只是不要太勞累。”
舒星若點頭:“外公,我有分寸的。”
“好好好,去,去上班。但是,必須我親自接送,而且每天只能看十個病人,不,五個!中午必須回來吃飯睡覺!”
“十個。”舒星若跟他討價還價。
“八個,不能再多了!”
“好,成交。”
一桌子人,看著兩人像個孩子似的,都笑了。
寧可芳笑著說:“蘇總,我們家若若沒這么嬌弱,她既然懷上了,你就等著十一月抱上孩子吧!”
一想到自己還有八個多月能見到孩子,他就高興得差點喜極而泣。
正激動著,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來歐洲的保鏢隊長打來的。
他皺了皺眉,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保鏢隊長焦急而沉重的聲音。
“蘇總,不好了,老夫人她,她剛剛突發(fā)中風,被送去醫(yī)院搶救了!”
保鏢隊長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蘇容澤心中所有的狂喜和火焰。
他的臉色,在短短幾秒鐘內,從狂喜轉為震驚,再到一片冰冷的沉寂。
“什么?”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客廳里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駭人的低氣壓。
舒星若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具體什么情況?”蘇容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追問道。
電話那頭的保鏢隊長語速飛快地匯報著:“今天下午,夫人突然說頭暈,家庭醫(yī)生在來的路上,剛到夫人就倒在地上了。我們立刻叫了救護車,醫(yī)生初步診斷是急性腦卒中,也就是中風。現在人還在搶救室,情況不太樂觀。”
蘇容澤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盡管他對吉廣琪的所作所為失望透頂,甚至恨之入骨。
可當聽到這個消息時,他的心臟還是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那畢竟是他的親生母親。
“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一言不發(fā)地站在原地,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和孤寂。
舒星若走到他身邊,輕輕地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蘇容澤轉過頭,看著她擔憂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
“我媽在歐洲突發(fā)中風,正在搶救。”
舒延兆不知道吉廣琪對舒星若做的事,開口道:“容澤,實在不行,你帶我去歐洲,我去治療。若若現在不適合長途飛行。”
蘇容澤沒有回答他,只是看向舒星若,他不知道舒星若愿不愿救自己的母親。
舒延兆敏銳的感覺到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之所以隱瞞他,就是不想他知道。
舒星若握緊他的手,柔聲說:“老公,我知道你心里難受。”
舒星若看著他,心里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
“容澤,把你媽接回來吧。”
蘇容澤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說,派專機把她接回國。”舒星若重復了一遍,“歐洲的醫(yī)療水平拉胯,而且她一個人在那邊,語言不通,身邊沒有一個親人,對她的病情恢復沒有任何好處。”
她頓了頓,迎上他復雜的視線,繼續(xù)說道:
“而且,我是醫(yī)生。中風后的康復治療,中西醫(yī)結合才是最好的方案。特別是針灸,在促進神經功能恢復方面,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她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充滿了專業(yè)人士的自信。
“把她接回來,我來治。”
最后五個字,擲地有聲。
蘇容澤徹底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舒星若,感覺自己的心臟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會主動提出,要把吉廣琪接回來,并且要親手為她治療。
那個曾經想置她于死地的女人。
那個差一點就毀了她一生的女人。
她竟然要救她?
“若若,你……”蘇容澤的聲音都在發(fā)顫,“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她那樣對你,你為什么要……”
“因為我是醫(yī)生。”舒星若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清澈而坦蕩,“在醫(yī)生眼里,沒有仇人,只有病人。”
“更重要的是,”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頰,眼神里滿是心疼,“我不想讓你后悔。我不想讓你在未來的某一天,因為今天的決定而感到遺憾和自責。容澤,我嫁給你,是想讓你幸福,而不是讓你背負著‘不孝’的懊悔,活得不開心。”
她知道他有多重感情。
如果吉廣琪真的就這么客死異鄉(xiāng),這件事一定會成為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折磨他一輩子。
她不忍心。
蘇容澤看著她,眼眶瞬間就紅了。
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伸出手,將這個給了他全世界的女人,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她。
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善良,更通透,更愛他的女人了。
寧可芳和王阿姨也看出來吉廣琪肯定干了什么對不起舒星若的事,但是若若自己都原諒了,他們也不好勸阻。
他松開舒星若,擦了擦眼角的濕潤,拿出手機,立刻開始安排。
“聯系最好的醫(yī)療專機,配備全套的急救設備和專業(yè)的醫(yī)療團隊。”
“立刻給我訂飛往歐洲的機票,我要親自過去接她。”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wěn)和果決,條理清晰地發(fā)布著一道道指令。
舒星若看著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然而,她剛想開口說點什么,蘇容澤卻忽然轉過頭,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對她說:“你,必須留在海市,哪兒也不許去。”
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后怕。
“歐洲那邊情況不明,我不能讓你和孩子冒任何風險。”
舒星若知道他的擔憂,乖巧地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我在家等你回來。”
“嗯。”
蘇容澤安排好一切,又走到舒星若面前,蹲下身,將臉貼在她的腹部。
“寶寶,爸爸要出趟遠門,很快就回來。你在家要乖乖的,聽媽媽的話,不要讓媽媽操心,知道嗎?”
他像是在對一個已經能聽懂話的孩子說話,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然后,他又站起身,在舒星若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深情的吻。
“老婆,等我回來。”
說完,他便毅然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看著他行色匆匆的背影消失在晨曦中,舒星若的心里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一趟歐洲之行,對蘇容澤來說,不僅僅是去接一個病人。
更是去面對他人生中最復雜、最痛苦的一段關系。
她只希望,一切都能順利。
舒星若吃完早餐給林安禾跟韋瑛發(fā)消息:【我懷孕了!】
林安禾:【太好了,星若,你不用受不孕的折磨了。】轉手就是個8888的大紅包。
韋瑛看到消息在家里激動得尖叫:“星若懷孕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絕對去廟里還愿。
恰好被最近回老宅住的季宴禮聽見了,舒星若懷孕了,幸好上天沒有一直懲罰他。
他出門,上車之后給言永飛打電話:“幫我買一件平安扣送給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