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明松看了那鐵匣子一眼,直接將其中那個放簪子的孔,用東西堵了。
又不知道他怎么卡巴卡巴幾下,那個鎖就不管用了。
然后他又搗騰著改裝了幾下。
鐘老太湊過去想要看個清楚,嚴明松直接制止了:“別打開,小心碰著墨汁。”
鐘老太:?
她滿臉疑問。
嚴明松解釋了幾句:“我稍稍改裝了幾下。若是有人打開,必定會噴一身的墨汁。到時候,他們想要狡辯都沒辦法了。”
鐘老太就笑了。
嚴明松揮手:“你去旁邊坐著去,我一會兒就好。你站這兒,擋著我了。”
鐘老太:……笑不出來了。
她只得退遠了幾步,伸長脖子想看嚴明松到底怎么搗騰的,結果根本就看不表。
鐘老太這輩子第一個原則就是不為難自己。
既然看不清,那就干脆不看了。
她四處晃晃。
這是個挺破的院子。
后門外似乎總有人來來去去。
鐘老太有些好奇,趴在門縫里往外看。
看了片刻,她算是看出些門道來了。
瞧著,像黑市?
她上輩子,也去過幾回。但不多。而且都是在她們縣里的。
這發現讓鐘老太一下子激動起來。
這要是有黑市,那她的那些東西,是不是能直接黑市上換成錢,然后再存到銀行去?
這樣就方便多了。
那些小黃魚,她可不敢往錢家帶。
“看什么呢?”
嚴明松的聲音嚇了鐘老太一跳。
她拍著胸脯往回看:“你怎么走路沒聲音啊?”
嚴明松無奈地一笑:“我已經盡量放松腳步了,你看得太認真了。”
鐘老太指著外面問:“外面,有黑市?”
嚴明松挑了挑眉:“對。你想買東西?”
鐘老太擺手:“哪里有錢買?我想著,我奶留的那些東西給賣了。換成錢,也方便些。”
雖然這小黃魚,放到后世價更高。
可她現在,實在是沒什么耐心等了。
嚴明松挑了挑眉,半晌,才道:“如果你實在要賣,就賣給我吧。”
鐘老太以為他又是在可憐自己,或是要報恩,連連擺手:“不用,你幫我找到了東西,已經很好了。”
嚴明松失笑:“那里,我有熟人。你不用自己去,危險。”
鐘老太這才明白是自己誤會了,想了想,這也行,確實是少了些危險。
她點頭:“那回頭我把東西拿給你。”
嚴明松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東西:“走吧,要放在哪里,我帶你去。”
鐘老太這才從自己的布包里拿出張紙。
打開一看,赫然是之前錢瑞生拿過的那一張。
鐘老太指了指上面畫紅圈的地方。
嚴明松點點頭:“行。走,跟我走。”
兩人疾步往外。
嚴明松的腿雖然有問題,可走起路來,卻比鐘老太還要快幾分。
鐘老太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兩人到了地兒,鐘老太這才發現,以前的鐘家祠堂,早就改成了倉庫。
不過最里面放祖宗牌位的那一塊地兒,沒動。
鐘老太對著那些牌位拜了又拜,想著什么時候得把爺爺的牌位也帶回來。
之后,又在附近轉了一圈,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將那鐵匣子埋了。
還特意去祠堂里,將那做舊的畫了簡易地圖的紙塞到了隱密處。
鐘老太在前邊兒跑。
嚴明松在后邊兒給她整理,稍稍用了些手段,讓看起來沒那么明顯。
想來,來人肯定也只會晚上混進來。
這樣倒是保險得多。
想了想,嚴明松決定傍晚時再過來加個小機關。
兩人忙活完,鐘老太一拍手,賊眉鼠眼地出了祠堂。
走出去老遠,鐘老太才松了口氣:“嚴大哥,中午我請你吃飯吧。”
嚴明松擺了擺手:“我還有事,就不去了。你今天晚上要來這邊守嗎?”
其實鐘老太不太確定錢瑞生會什么時候來。
只是,她在這里,最多只能待三天。
若是錢瑞生一直沒來,她還得拜托嚴明松了。
鐘老太點頭:“嗯,晚上過來看看。”
“那你到時候先來找我,我帶你走另一條路過來。”
到現在,鐘老太已經確定,這人對自己確實是沒惡意,而且還一直在幫自己忙。
而且現在她對這邊確實不太熟,有個人帶著確實是要更安全一些。
因此,鐘老太也沒推辭,點了點頭:\"那就多謝嚴大哥了。等抓著了賊,到時候請你吃飯。\"
這回,嚴明松也沒拒絕,點點頭。
兩人揮別。
鐘老太小跑著往銀桃考試的方向去。
這邊到考點,是需要經過車站的。
考慮那邊人多,鐘老太拐了一下,本想從另一條依稀有點兒印象的小路拐過去。
卻猛然間,發現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鐘老太一愣,隨即掃了周圍一眼,躲到了一面墻后。
她鬼鬼祟祟地伸出半個頭往外看。
確實是錢瑞生和林淑珍。
鐘老太沒想到他們這么快就過來了。
應該是沖著她的東西來的。
大概是覺得沒人認識他們,兩人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走,神情親昵,一看就是兩口子。
鐘老太呸了一聲。
真是不要臉。
眼見著他們往前走了,鐘老太趕緊跟上。
她怕他們認出她,僂著背,盡量貼著墻根挪動,眼睛不停地滴溜溜地轉,時不時瞥向前面的一男一女。
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又飛快地背過身去。
就這樣,鐘老太遠遠地跟著錢瑞生和林淑珍到了招待所。
看著兩人走進去,鐘老太縮在墻后,冷哼一聲。
還好,這招待所離他們住的不遠。
這回,她也不用去祠堂那里守株待兔了,直接盯著他們就好了。
想了想,鐘老太瞧著街邊縮了個十來歲的小男孩,招手讓他過來。
小男孩擦了擦鼻涕,一溜煙跑過來。
鐘老太瞧著他身上穿得破破爛爛的衣服,問:“你家住附近?”
小男孩搖頭又點頭:“我是住附近。可是我沒家。我奶沒了,我也沒家了。”
鐘老太心里一酸。
她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奶奶給你一塊錢,你幫我盯著前面那一男一女,好不好?如果他們要出門,你就趕緊去給我報信,行不行?”
小男孩眼一下子睜得大大的:“真的……真的給一塊錢?”
鐘老太點頭。
小男孩頻頻點頭:“好!奶,我保準給你盯得仔仔細細的,我今晚都不睡。”
鐘老太被他逗笑了,從兜里掏了一毛錢給他:\"那這是我的定金,你先看著,剩下的錢,我再給你。\"
小男孩接過,鄭重點頭,將那一毛錢摸了又摸,小心地放進口袋里:“好,奶,我一定辦好了。”
鐘老太又瞧了招待所的大門一眼,折身就小跑著離開了。
銀桃這會兒沒見著她,怕是急了。
招待所門口,林淑珍皺了皺眉,又走出去朝四周看了看。
錢瑞生問:“怎么了?”
“我總覺得有人盯著我們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