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正道早已腐朽不堪！所謂飛升更是彌天大謊！此方天地已是囚籠！我等皆為……待宰羔羊！”
.“白廣陵的出現(xiàn)不是偶然，而是天意！是這方天地發(fā)出的最后哀鳴！是大道給予我等破局的唯一機會！”她的聲音陡然高昂，充滿大徹大悟后的決絕，“我，秦若雪！身為日月宗主！當(dāng)順天而行，撥亂反正！”
“過去，是我錯了！是我被虛偽的正道蒙蔽了雙眼！從今往后！”她猛地轉(zhuǎn)身，目光掃過廢墟與日月宗弟子的尸骸，“我將以日月宗為基，重整秩序！肅清奸邪！帶領(lǐng)所有不愿為魚肉者，追隨……‘天命之人’！”
“斬破這囚籠！顛覆這乾坤！為我人族，殺出一條真正的……通天大道！”
話音落下，整個廢墟一片死寂。楚靈兒徹底停止了思考，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仿佛在發(fā)光的身影——她終于明白，師兄的藝術(shù)，是創(chuàng)造一個神！一個以正道魁首身份宣揚魔道真理的神！
這時，白廣陵的聲音再次響起：“很好。那么，戲看完了。宗主，你的丹堂被毀，弟子死傷慘重，接下來，你準(zhǔn)備怎么做？”
秦若雪沒有絲毫猶豫，再次對白廣陵深深一拜：“回稟主人。我當(dāng)封鎖消息，肅清宗門，將所有罪責(zé)推給已經(jīng)‘畏罪自殺’的丹堂長老。然后……親自去一趟……鎮(zhèn)魔崖。”
鎮(zhèn)魔崖！
這三個字像淬毒鋼針，狠狠扎進楚靈兒耳朵里！她身體下意識繃緊——那不是師兄當(dāng)年被廢去修為、打落深淵的地方嗎？是師兄所有痛苦與屈辱的開端，是她心中永遠(yuǎn)不敢觸碰的禁地！
秦若雪要去那里做什么？難道還想去耀武揚威？不！不可能！秦若雪已是師兄最完美的作品，她的一切行為都源于師兄的意志！那師兄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楚靈兒那雙剛因領(lǐng)悟“大道”而清明的眸子，再次充滿深深的困惑與不解。她猛地看向白廣陵，卻見師兄臉上依舊是云淡風(fēng)輕、盡在掌握的玩味笑容。
“師兄……”楚靈兒的聲音帶著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為什么……要讓她去鎮(zhèn)魔崖？”
白廣陵沒有立刻回答。他緩步走到化作齏粉的宗主大印前，彎下腰用兩根手指捻起一撮白色粉末：“靈兒，你覺得一場完美的戲劇，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是演員？”楚靈兒試探著回答。
“演員很重要。”白廣陵點頭，“但再好的演員，也需要一個能讓她盡情發(fā)揮的……舞臺。”
他的目光幽幽投向鎮(zhèn)魔崖的方向，眸子里閃爍著讓楚靈兒心悸的光芒：“你以為鎮(zhèn)魔崖是什么地方？是囚禁師兄的……”
“錯。”白廣陵干脆利落地打斷她，“鎮(zhèn)魔崖不是囚籠。它是日月宗，乃至整個北域正道，用來彰顯自己‘功績’的紀(jì)念碑！”
他伸出手在空中虛虛一劃：“世人會如何傳說今天的事？他們會說，日月宗丹堂長老勾結(jié)魔道、意圖不軌，被秦宗主大義滅親、親手鎮(zhèn)壓；他們會說，秦宗主經(jīng)歷宗門大變后痛定思痛，前往白廣陵當(dāng)年墮魔之地——鎮(zhèn)魔崖閉關(guān)反思！”
“反思什么？”白廣陵的嘴角勾起極度諷刺的弧度，“反思她當(dāng)年是不是對自己的徒兒太過嚴(yán)苛？反思她處理白廣陵這件事上，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隱情？”
“一個‘受害者’、一個‘背叛者’、一個‘大義滅親的執(zhí)法者’……當(dāng)這三種身份同時集中在秦若雪身上時，她再去那個最具象征意義的‘舞臺’……你猜，天下人會怎么想？”
轟！
楚靈兒的大腦再次被師兄的話徹底引爆！她明白了！師兄不是讓秦若雪去“反思”，而是為她搭建獨一無二的神壇！他要讓秦若雪以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重新提起“白廣陵”這個名字——不是以“罪人”的身份，而是帶著“愧疚”“惋惜”“探尋真相”的姿態(tài)！
他要讓秦若雪親手為“白廣陵”翻案！而這個過程，會被天下人解讀為一位宗主的自我覺醒與大道升華！這是何等恐怖的算計！何等玩弄人心的魔道！
“師兄……”楚靈兒的聲音只剩下最純粹的敬畏，“我……我懂了……”
“你只是懂了第一層。”白廣陵搖頭，看向秦若雪，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去吧。到了鎮(zhèn)魔崖，你會‘偶然’發(fā)現(xiàn)一縷我當(dāng)年被逼入魔時留下的……本源魔氣。然后，你會從那縷魔氣中‘窺見’關(guān)于上界騙局的一絲‘真相’。”
“你會‘震驚’，會‘痛苦’，會‘不敢置信’。最后，你會帶著這份‘真相’出關(guān)，告訴整個日月宗，告訴整個天下正道——白廣陵，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白廣陵的每個字都像無形烙印，深深刻入秦若雪的神魂。秦若雪靜靜聽著，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白廣陵說完，她才再次緩緩躬身：“謹(jǐn)遵……主人……法旨。”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鎮(zhèn)魔崖方向飛馳而去。從始至終，她沒再看廢墟一眼，更沒看那些慘死的同門尸骸，仿佛那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她只是個忠實執(zhí)行主人命令的完美人偶。
楚靈兒呆呆地看著那道消失在夜幕中的流光，心中最后一絲對秦若雪這個“人”的嫉妒與不甘，也徹底煙消云散。是啊，自己為什么要嫉妒一件兵器？一件即將為師兄?jǐn)亻_整個世界的絕世兇兵！
她該做的，是讓自己也成為師兄手中另一把不可或缺的利刃！
這個念頭剛升起，白廣陵的聲音便仿佛洞悉她的內(nèi)心般悠悠響起：“靈兒。”
楚靈兒身體猛地一顫，連忙轉(zhuǎn)身，用充滿狂熱與崇拜的眸子看向白廣陵：“師兄！弟子在！”
“演員已經(jīng)登臺。”白廣陵的目光掃過狼藉的丹堂廢墟，掃過殘缺的尸體、破碎的丹爐與化為焦炭的靈草，臉上露出如饕餮見了滿漢全席般的滿意笑容，“現(xiàn)在，該輪到我們的‘清道夫’……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