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鏊龜的話一出,不僅林淵等人感到震驚,就連它麾下的那些蝦兵蟹將都是忍不住猛然抬起了頭顱,看向它們的王的目光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只有跟在大鏊龜身后的那只小鏊龜似乎事先知情,它張了張口,但最終看了一眼大鏊龜的背影后,還是垂下了頭顱,一雙綠豆獸瞳微微泛紅,哀傷悲戚。
林淵皺了皺眉,不知道這只大鏊龜想干什么。
他本來的計劃是由他出手牽制住大鏊龜,然后讓蘇晚晴他們直奔湖中水宮,取完寶貝就立刻跑路的。
這鏊龜畢竟不同于那頭雷猿,不僅不會被林淵的雷橋壓制,而且它本身的防御力極其驚人,再加上它那雙天生就能曉陰陽、明虛實的獸瞳。
可以說,這頭大鏊龜的戰力相當可怖。
雖然它如今流露出來的氣息不過堪堪神橋境五重天的樣子,但是鬼知道它有沒有如同雷猿那般瞬間提升境界的手段。
一旦它被逼急了,直接將境界提升到神橋境圓滿,便是如今的林淵全力施為,最多也只能拖住它一刻鐘。
不過若是它只是這神橋境五重天的話,林淵倒是能夠壓制它,但是想要將其徹底擊殺,有些難度,拖延的時間可能會很久,因為它背上的龜殼很是棘手。
而這處秘境之中危機四伏,暗中環伺、想要渾水摸魚者不知幾何,一旦時間拖得久了,必定會橫生枝節。
鏊龜身為遠古兇獸,除了具備一絲玄武血脈之外,最出名的就是它背上的那副王八殼子。
一是因為其上刻著一部“天書”,每一只鏊龜所背負的“天書”都不一樣。
就如眼前的大鏊龜,它背上的天書字如金符,大如手掌,縱橫共有十九列,每一個金符的模樣都不相同,不解其意的人就算瞧見了,也根本領悟不了其中真意。
而那只小鏊龜,它背上的天書則字如蝌蚪,歪歪扭扭,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看上去一團糟,毫無章法可言,若是修為不夠的人瞧見了,別說看懂了,便是多瞧兩眼都要覺得頭暈目眩。
二是因為鏊龜的那副龜殼防御力極其驚人,天生自帶玄奧陣法,不僅水火不侵,而且還能抵御風雷轟擊,向來是用來鍛造防御法器的上上之選。
大鏊龜見林淵不說話,便繼續說道:“少年人,那頭大猿猴身負雷霆血脈,你又恰好得到了某種很厲害的雷法傳承,對它的血脈產生了壓制,所以才能將其斬殺,是這樣的吧?”
林淵不置可否。
它又道:“老朽身上的這副王八殼,隨不敢說完全免疫雷火侵襲,但是削減一下其威力還是能夠做到的。而且我麾下還有兩百余蝦兵蟹將,個個都不是弱手。”
“一旦爭端開啟的話,你確定就憑你們的人數和實力,真能全身而退嗎?”
“少年人,聽老朽一句勸吧,收一收你的心中的戰意。我們來做一筆交易,老朽可以保證,這筆交易于你而言,絕對是穩賺不賠的。”
大鏊龜眼神平淡,聲音中卻有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蒼老和疲憊,話到最后,幾乎帶上了一絲哀求。
林淵感受到了它的誠意,也認可它說的那些話。
于是他開口道:“且說說你想讓我做什么事。”
看到林淵松口,大鏊龜眼神微亮,松了口氣。
雖說如今的秘境中涌入了很多天賦極好、前途不可限量的少年天驕,但是這件事如果交給別人來做,大鏊龜還真是有些不放心。
它之所以會選擇林淵,除了林淵表現出了強橫的實力之外,還因為他自身的人品得到了它的認可。
其實從雷猿被林淵斬殺的那一刻起,大鏊龜就已經注意到林淵了。
隨后它不惜以折損壽元為代價,動用了一門禁忌的本命神通,開始暗中觀察著林淵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他對待蘇晚晴、陳風這些人的態度、言行等等。
雖然時間短暫,看不出太多的東西來,但是大鏊龜覺得林淵至少也是一個守信之人。
大鏊龜用上了心聲傳音的秘術手段,對林淵說道:“老朽名為敖岳,被拘禁在這處囚籠之中已有數...萬年之久了吧。
在這里,我們的修為雖然不能隨意提升,但是壽命卻很長很長,長到能夠讓人發瘋。可是又不愿意去死,便只能日復一日地重復著這種無聊的折磨。
直到這次秘境開啟,你們的出現,才讓我們這些老不死的所謂獸王們,看到了一點離開的希望。
第一條路,是搶奪你們手上的令牌,積攢夠足夠多的星力之后,便可進入那邊界雷池之中,蹚過雷池便從此自由,蹚不過,便在雷池中灰飛煙滅。
那頭被你逼死的猿猴,走的便是這條道路。除了他之外,還有許多其余的獸王,都在嘗試,所以接下來你們的處境,會十分的危險。
第二條路,則是認你們這些秘境的外來者為主,在你們順利完成秘境的試煉之后,便可一起離去,也一樣能夠掙脫這處囚籠,但那無疑也陷入了另外的不自由之中。
所以這條路,不會有太多的獸王愿意去走,甚至就連老朽這般懦弱之人,也是不愿意的。”
大鏊龜敖岳的聲音直接在林淵的心湖中響起。
聽到這里的時候,林淵同樣在心中以心聲問道:“所以你是想讓我帶著那只小王....咳咳....小鏊龜離開?”
本來林淵以為這只大鏊龜是要認他為主,然后讓他帶它離開的。
但是聽到最后,林淵又想起了方才見到小鏊龜時,對方那低頭垂目,眼神悲戚的模樣,很快就猜到了大鏊龜的想法。
敖岳點頭道:“在這里被囚禁了這么久,雖說無聊折磨,但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但是我的女兒敖霜,若是換算成人類的壽命,她的年紀也就與你們這些少年人一般吧。
雖然她從不和我抱怨什么,但是我知道她其實很向往囚籠外面的天地,而且身為一個父親,我也實在是不愿意再讓我的女兒遭受這種仿佛無窮無盡的無聊折磨了。
而且一旦你們離開這里之后,這處囚籠可能就永遠不會再開啟了,甚至還有可能就此崩塌毀滅。
所以,只要你答應帶她離開,我可以付出我所擁有的所有,包括生命。甚至還愿意聽你調遣,成為你的馬前卒,為你攻打其余的獸王山頭。”
它的話音聽起來很平淡,但是卻很堅決,已經抱著必死之心。
林淵想了想,說道:“只要敖霜愿意和我簽訂契約,我可以帶她離去,而且我不要你的命,也不需要你當馬前卒,但是烏龍山中的天材地寶,我不說全部帶走,可也不能低于五成。”
敖岳看到林淵答應了下來,心情大好,于是笑道:“別說五成了,就算全部都給你帶走,也根本無所謂。
因為在這個鬼地方,我們根本不敢隨意破境,所以大多數的天材地寶,對我們這些囚徒而言,是沒有任何價值,更不敢隨意吞食,就怕吞了之后控制不住自己的境界,然后引來可怕的天亟。
不過類似玉髓仙蘭這類的療傷神藥,以前可能用不到,但是現在確實最珍貴的,因為是許多獸王蹚過雷池的希望所在。
雖說誰也不敢保證有這等神藥在,就能安然蹚過邊界雷池,但是多一分保障總是好的。”
林淵一聽這話,便不客氣了,也笑道:“那就多多益善。”
事情談妥之后,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變得輕松了下來。
敖岳先是和敖霜交代了一番,隨后問林淵要來了數個儲物袋,領著一大幫子蝦兵蟹將回了湖中水宮,裝寶貝去了。
只余下了那只名為鏊霜的小鏊龜在原地徘徊。
莫九一臉好奇的問道:“老大,現在是怎么個情況?”
其余人也都看向了林淵。
林淵笑道:“各取所需,你們就在這等著分寶貝好了。”
眾人聞言,臉上都是露出了興奮的笑意。
莫九、熊山和陳風,這三個家伙還不忘對著林淵猛拍馬屁。
林淵也不管他們,直接飛身來到了敖霜的面前。
敖霜的名字雖然很好聽,但是她畢竟是一只體長一丈的敖龜,如果跟在身邊的話,怕是有些惹眼。
林淵問道:“敖岳前輩應該都和你說了吧,你的意思呢?”
敖霜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敖霜的主人了。”
林淵點了點頭,隨后開始和敖霜簽訂靈獸契約,過程很順利。
簽訂契約之后,林淵和敖霜之間便多出了一種千絲萬縷的奇異聯系,和當初與麒麟白隱時大差不差。
敖霜一臉好奇的問道:“主人,你還有其它的靈寵?”
剛剛在簽訂契約的時候,敖霜有所察覺,因為那個不知來自何處的聲音是這樣問她的:敖霜,你是否愿意成為林淵的第二只靈寵,生生世世,永不背叛?
所以敖霜才會對林淵有此一問。
林淵也不隱瞞,點了點頭。
敖霜的眼眸中頓時涌現出了一種好斗之心,說道:“想不到我敖霜身為身負玄武血脈的遠古鏊龜,居然在主人的手底下只能當個老二?不行,以后有機會見了那個家伙,一定要跟它好好說道,非叫它把老大的位置讓出來不可。”
林淵聽了這話之后,臉色頓時有些古怪起來。
小烏龜啊小烏龜,你可知道你所說的那個家伙,是一頭貨真價實的遠古麒麟嗎?
別說你只是一只身負玄武血脈的小烏龜了,就算是你們那位玄武老祖來了,見著了那家伙,也得稱呼一聲道友。
不過他倒是沒有說破,免得打擊到這只天真的小烏龜。
林淵問道:“你能化成人形嗎?”
敖霜有些不好意思道:“暫時還不能。”
不過她接著又立刻說道:“不過若是主人再給我一些時間,讓我修煉到神橋境,屆時再吞下一枚化形果,就問題不大了。”
林淵感受了一下敖霜的氣息,煉氣境九重天。
距離神橋境確實不算遠了,但是林淵在這秘境中能夠逗留的時間,也只有四十余天了,算不得寬裕。
敖霜若是不化形的話,以真身跟隨著林淵,實在是不太方便。
所以林淵想了想,問道:“需要多長時間?你有化形果?”
敖霜道:“以前我一直在壓制著境界,現在想要突破的話,最多十天的時間就能躋身神橋境。化形果,老爹手頭上還有好幾顆呢。”
林淵聞言頓時放下心來,道:“那你暫且在此安心修煉化形,十五天后我來尋你。”
頓了頓,他伸手拍了拍敖霜那只鱷魚一般的頭顱,輕聲道:“趁著這段時間,好好的敖岳前輩告個別。”
此一處,說不定就是永不相見的局面。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方秘境日后還會不會開啟,就算開啟,林淵又是否能夠再回來呢?
誰也不知道啊。
敖霜低下了頭顱,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小半個時辰之后,敖岳從湖中現身,它此時是以人形出現的。
青絲雪白,長髯及胸,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青色長袍,面容慈眉善目,像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爺爺,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的。
敖岳將那幾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儲物袋遞給了林淵。
林淵接下,順便說了敖霜修煉化形一事。
敖岳聽了之后,表示沒問題,隨后遞給了林淵一枚玉簡。
林淵接過之后,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敖岳以心聲秘術對林淵說道:“玉簡中記載的神通名為《瞞天術》,正是老朽那副龜殼背上的‘天書’,具體功用,你有空的時候看看便知。”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將這神通傳你,無非是想讓你感念一下老朽的苦心孤詣,日后對小女好一些罷了。”
林淵將玉簡收下,對敖岳抱拳道:“前輩大可放心,多了不敢說,但至少能夠保證敖霜在我身邊不會受到半點委屈。”
敖岳撫須長笑:“如此老朽就放心了,不過你切記,這《瞞天術》你修習可以,但切切不能外傳,否則禍事不小,要擔因果的。此外,小女尚未開悟,所以她所背負的‘天書’內容未顯,但一旦到了外界,難免會遭來其余人的惦記,屆時林道友可要多多擔待些。”
林淵一一記下,隨后告辭離去。
還是回到了先前的那處山洞之中,眾人圍成了一圈,林淵坐在中間,手中提溜著四個儲物袋,一片盤算,一邊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