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姐姐!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地上的女人發(fā)出了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叫,她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手腳并用地向后瘋狂蹬踹,想要遠離那索命的虛影,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妝容徹底花掉,露出底下因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與亡魂一模一樣卻更顯丑陋的面孔。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饒了我!姐姐饒了我!”
蘇父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想躲,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仿佛被釘在原地,一股冰冷刺骨、帶著強烈怨恨的無形力量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呃……嗬嗬……”他眼球暴突,臉色瞬間由慘白轉(zhuǎn)為醬紫,雙手拼命抓撓著自己的脖子,卻只抓到一片虛無,強烈的窒息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讓他如同離水的魚,只能發(fā)出絕望的嗬嗬聲。
蘇曉媽媽的怨魂無聲地“飄”近了一步,那冰冷的怨氣幾乎要凍僵兩人的靈魂。
她緩緩抬起半透明的手,指向地上的妹妹。
“不——!!”地上的女人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將她提起,又狠狠摜在地上。
同時,無數(shù)冰冷刺骨的“手指”仿佛穿透了她的頭皮,瘋狂撕扯著她的頭發(fā),劇痛讓她發(fā)出殺豬般的嚎叫。
“姐夫!救我!救我啊!是你!是你先動的手!你說過……你說過只要取代姐姐……我們就能……”
“閉嘴!賤人!”蘇父在窒息中斷斷續(xù)續(xù)地嘶吼,恐懼徹底壓垮了他,“是她!是她勾引我!是她出的主意!說……說你們是雙胞胎……只要姐姐‘意外’死了……她就能名正言順取代……沒人會發(fā)現(xiàn)!錢……財產(chǎn)就都是我們的了!”
他涕淚橫流,對著亡魂瘋狂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砰砰作響:“老婆!老婆我錯了!我鬼迷心竅!都是她!是她逼我的!我們不是故意要殺你的!是失手!真的是失手啊!饒了我!看在曉曉份上饒了我吧!”
“你胡說!明明是你嫌姐姐礙事!藥……藥是你下的!繩子……繩子也是你勒緊的!”
女人在劇痛和恐懼中徹底崩潰,為了減輕“懲罰”,不顧一切地嘶喊揭發(fā)。
兩人的互相指責(zé)和哭嚎求饒,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剮在蘇曉的心上。
她呆呆地看著母親那充滿無盡悲傷與怨恨的虛影,又看看地上丑態(tài)百出、互相撕咬的生父和第一次知道自己有親姨,對方卻是這個模樣,巨大的沖擊讓她連哭泣都忘記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荒謬。
為什么會這樣?
怎么就會變成這樣?
她從不知道媽媽有一個跟她長得一樣的妹妹。
為了錢,什么錢?
蘇曉只知道家里經(jīng)濟一般,不算什么大富大貴,可也不會因為錢而苦惱。
可是為什么爸爸跟阿姨要為了錢殺了媽媽?
這到底是為什么啊?
這些冰冷的詞瘋狂地在她腦海中旋轉(zhuǎn)、碰撞,最終匯聚成一個讓她靈魂都在顫抖的、血色的問號。
而蘇曉媽媽的亡魂靜靜地聽著這對男女在死亡恐懼下的互相攀咬,那張被長發(fā)遮掩的慘白面孔上,似乎浮現(xiàn)出一抹極致悲涼又充滿嘲弄的弧度。
纏繞兩人的怨氣驟然加劇,冰冷的窒息感和撕扯的痛苦讓他們的哀嚎更加凄厲。
蘇曉看著這一幕,再也控制不住地掙脫了林薇薇下意識的攙扶,踉蹌著向前一步,身體因為巨大的沖擊和悲痛而劇烈搖晃。
那雙曾充滿對父親孺慕之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破碎的冰渣和燃燒的怒火,死死釘在蘇父那張因窒息和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上。
“錢……?”蘇曉的聲音嘶啞得可怕,仿佛砂紙摩擦著生銹的鐵皮,每一個音節(jié)都帶著血沫,“為了……錢?!”
她像是第一次理解這個字的含義,又像是被這個字本身蘊含的荒謬與殘忍徹底擊垮。
她猛地指向地上那個同樣在怨魂折磨下翻滾、與母親有著相同面孔卻丑惡百倍的女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破碎感:“為了錢……你們就殺了媽媽?!就為了……這個……這個……?!”
她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這個是她阿姨的女人,巨大的惡心感和恨意讓她幾乎嘔吐出來。
蘇曉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重新死死鎖住蘇父,淚水洶涌,滿是憤怒。
“爸!你告訴我!到底是什么錢?!我們家缺過錢嗎?!媽媽什么時候因為錢跟你吵過?!她那么節(jié)省!一件衣服穿好幾年!她省下來的錢,難道不是為了這個家,不是為了我嗎?!”
她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體因為極致的情緒而顫抖,質(zhì)問的聲音如同杜鵑啼血:
“到底是什么錢?!能讓你……讓你們這對禽獸!殺了她?!殺了我的媽媽!殺了你的妻子!殺了她的……親姐姐?!!”
蘇曉的每一句質(zhì)問,都像重錘狠狠砸在蘇父瀕臨崩潰的神經(jīng)上。
與此同時,扼住他喉嚨的冰冷力量似乎又加重了幾分,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實地籠罩下來。
亡魂那充滿無盡怨恨的目光,穿透長發(fā),仿佛要將他靈魂都凍結(jié)。
在雙重壓力下,蘇父那點可憐的意志徹底粉碎了。
“呃……嗬……是……是……房子……”蘇父在窒息中斷斷續(xù)續(xù)地擠出破碎的字眼,鼻涕眼淚糊滿了臉,眼神渙散,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推卸責(zé)任的瘋狂,“是……是你媽……她……她幫過的一個……老……老太婆……”
“一個孤寡,沒兒沒女的老……老太婆……”蘇父拼命地吸氣,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她……她快死了,是你媽心好,天天去……照顧……送終,那老……老東西……臨死……把……把她的房子……過戶給你媽了……寫了……遺囑……”
蘇曉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