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震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常老,心里沒有絲毫同情,只有一絲復雜。
常老這一生,風光過、輝煌過,也曾權傾一時……
可最終,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說到底,還是他自已貪心不足,咎由自取。
病房里的其他人,看到蔣震進來,都嚇得大氣不敢喘,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他們都知道,常老之所以會落得這個下場,跟蔣震脫不了干系。
現在蔣震過來,他們不知道蔣震會做什么,心里充滿了恐懼。
蔣震在病床邊站了短短幾分鐘,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做任何動作。
而后,在眾人的懼怕目光中,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出病房,蔣震深吸一口氣,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冷峻。他拿出手機,給王利軍打了個電話,語氣平靜地說道:“常老成植物人了,你那邊的摸查工作,暫時停下來吧。”
電話那頭的王利軍,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應道:“明白,蔣書記。那之前收集到的線索,還有那些被摸查的老干部,該怎么處理?”
“線索封存,那些老干部,只要沒有確鑿的違紀違法證據,就暫時先放一放。”蔣震淡淡說道,“常老已經成了植物人,他背后的組織,群龍無首,翻不起什么風浪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推進全國的巡視工作,不要因為這件事,耽誤了正事。”
“是,蔣書記,我立刻安排。”
掛斷電話,蔣震轉身走向電梯。
他知道,常老成了植物人,這件事情,也就只能這樣了。
雖然沒有徹底查處常老,沒有讓他為自已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但至少,常老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權力和勢力,再也不能阻撓反腐工作的推進。
隨著常老成了植物人,之前圍繞著常老的一系列調查,也漸漸被淡化處理。
那些被摸查的老干部,雖然心有余悸,但也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暫時得以自保。
王利軍封存了所有線索,重新投入到全國的巡視工作中,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但是,外界很多高級別官員,都清楚常老為什么會落得那個下場。
他們都知道,常老不是真的因為身體不適住院,而是因為被蔣震逼得走投無路,精神崩潰,才突發重病,變成了植物人。
只是,官場上的事情,很多都不能明說,很多都只能藏在心里,沒人敢輕易議論,沒人敢戳破這層窗戶紙。
大家心里都清楚,這就是官場的無情。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一旦站錯隊,一旦觸犯了底線,一旦被更強大的對手盯上,最終的下場,只會無比凄慘。
常老的悲劇,只是官場博弈中的一個縮影,警示著每一個身處官場的人,要堅守底線,不忘初心。
否則,遲早會栽跟頭。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半年過去了。
在蔣震的牽頭帶領下,全國巡視工作順利結束。
這一次的巡視工作,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績——查處了一大批違紀違法的官員,清理了體制內的眾多蛀蟲,曝光了一系列典型案例,有效遏制了腐敗現象的蔓延。
凈化了官場風氣,得到了上級領導的高度認可和群眾的廣泛好評。
蔣震的名字,徹底走進了上級領導的視野。
他年紀輕輕,卻有著過人的魄力、卓越的能力和堅定的原則,在反腐工作中表現突出成績斐然,深受上級領導的賞識和器重。
雖然蔣震的職務,依舊是華紀委副書記,但他同時也身兼多職,手里掌握著更大的權力,承擔著更重的責任。
他不僅要負責紀委的日常工作,還要協助上級領導,推進全國的反腐工作,參與重大案件的審查和部署,成了華紀委舉足輕重的人物。
地位越來越高,權力越來越大,蔣震的工作也越來越繁忙。
他幾乎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常年奔波在外,很少有時間回家,對家庭的照顧,也越來越少。
這天,蔣震難得抽出一點時間,給家里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后,那頭傳來妻子小青略帶埋怨的聲音:“你還知道給家里打電話啊?我還以為你早就把我們娘倆忘了呢……”
蔣震聽著妻子的埋怨,心里泛起一絲愧疚,語氣柔和了許多:“最近工作太忙了,實在是抽不出時間給家里打電話,也沒時間回去看你們。”
“忙,忙,忙……”小青的語氣,很是埋怨。
這種情況對于他們夫妻間來說,并不常見。
要知道,小青可是博士畢業,而且現在還是東南集團的實際掌控人,跨國公司的大佬。
她可是極少極少這樣跟蔣震說話的。
“怎么了這是?”蔣震微笑說:“你不會是進入更年期了吧?”
“還不是因為兒子?”小青的聲音依舊帶著埋怨,“蔣震陽陽都已經十八歲了,你看看你,一年能回家幾次?能陪他說幾句話?你這個當爸爸的,盡到一點當爸爸的責任了嗎?”
蔣震沉默了。
他知道,小青說得對,他虧欠家里太多,虧欠兒子太多。
這些年來,他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常年在外奔波,錯過了兒子的成長,錯過了家里的很多事情。
他也想多陪陪家人,多陪陪兒子,可工作上的事情太多,責任太重,他身不由已。
“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蔣震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和愧疚,“算了,沒有可是……自古就是這么個情況,小青啊,委屈你了……也委屈陽陽了。”
小青聽著蔣震無奈的話語,心里的埋怨,也漸漸消散了一些。
她跟蔣震結婚這么多年,一直都很理解他的工作,也一直都支持他的工作。
她知道,蔣震不是不想回家,不是不想陪他們,而是身不由已。
顧大家,就得舍小家,這句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無比艱難。
“我理解你,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小青的語氣,緩和了許多,“可蔣震,陽陽現在的情況,真的非常不好,非常叛逆!我現在是真的控制不住他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給你說的。”
蔣震心里咯噔一下,連忙問道:“陽陽怎么了?他不是一直都挺聽話的嗎?學習成績也不錯,怎么會變得叛逆了?”
“聽話?”小青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常年不在家,根本感受不到他的變化。他現在長大了,十八歲了,覺得自已是成年人了,什么都懂,什么都不聽我的了。我說東,他偏要往西;我說南,他偏要往北,我怎么說,他都不聽。”
蔣震皺了皺眉,心里有些著急:“到底發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說。”
“今天,他竟然跟我吵著要去紋身!”小青的語氣,又變得激動起來,“我說他還小,不能紋身,紋身對他以后的發展不好,可他不聽,說他已經十八歲了,完全可以自主了,我管不著他。我們吵了一架,他現在還在房間里跟我冷戰呢!”
“什么?紋身?”蔣震聽后,當即厲聲說道,“絕對不行!他現在還小,怎么能去紋身?未來,他是要從政的!這是我之前跟他約定好的,他怎么能忘了?”
在蔣震心里,兒子蔣陽是他的希望,他一直希望蔣陽做一個正直、有擔當、為群眾辦實事的官員。
而紋身,對于從政的人來說,是大忌。
會影響未來的發展,他絕對不允許蔣陽這么做。
“約定?他現在早就把你的約定拋到九霄云外了!”小青無奈地說:“蔣震,現在的陽陽,跟以前不一樣了。你不在他身邊,他缺少父愛,性格變得越來越叛逆,越來越任性,我是真的沒辦法了。”
她繼續道:“我想了很久,覺得現在有兩個選擇,要么送他去當兵,要么就送他去警校。部隊和警校的紀律嚴,能磨練他的性子,能讓他收斂一點。否則,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走上歪路,到時候,就晚了。”
蔣震沉默了。
他知道,小青說得有道理。
蔣陽現在正是叛逆期,缺少父親的陪伴和管教,性格變得越來越任性。
如果不及時引導,不加以磨練,確實很容易走上歪路。
送他去當兵或者警校,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既能磨練他的性子,也能讓他學到東西,為以后的發展打下基礎。
“好,我知道了。”蔣震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地說道,“你騰出時間來,帶著陽陽回一趟京市,到時候,我們見面再說,我親自跟他聊聊。”
“我帶著他回去?”小青猶豫了一下,說道,“蔣震,我勸你還是直接給他打電話吧。他現在真的不聽我的,我說什么,他都當耳旁風,也就你說話,他還能聽進去一點。”
蔣震點了點頭,心里也清楚。
兒子現在叛逆,小青確實管不住他。
他想了想,說:“好,我一會兒就給陽陽打電話,跟他好好聊聊。”
掛斷電話,蔣震坐在辦公室里,沒有立刻給蔣陽打電話。
他心里有些猶豫,也有些忐忑。
他常年不在兒子身邊,不知道兒子現在的心思,不知道該怎么跟兒子溝通,不知道兒子會不會聽他的話。
但是,他做為紀監大佬,深知一個孩子走邪路會給從政父親帶來多大的危害。
如果蔣陽紋身、如果蔣陽走邪路,對他的仕途來說,絕對會造成意想不到的打擊。
雖然自已跟小青已經偷偷離婚,雖然外界很多人都不知道蔣陽是我的兒子,但是,倘若蔣陽真的紋身,真的干壞事兒呢?
自已這個父親能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