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
顧明珠煩躁地將一個古董花瓶狠狠掃落在地,清脆的碎裂聲也無法平息她心中的恐懼和滔天恨意!
她剛剛聯系了道上幾個有名的“清道夫”,開出天價,要求潛入霍凜勢力之下,殺了那對夫婦和那個小孽種。
然而,對方的回復卻讓她渾身發涼:
“顧小姐,這活兒……我們接不了。”
“霍家?你讓我們去霍家頭上動土?你他媽是想讓我們死無全尸嗎?”
“上次接你的活兒,我們折了個兄弟進去!你當時可沒說霍家會插手!這筆賬,老子還沒跟你算呢!”
顧明珠聽著電話忙音,氣得渾身發抖。
廢物!一群廢物!連霍家的名頭都怕成這樣!
她頹然地坐在沙發上,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懼感快要將她淹沒。
霍凜,又是霍凜!
他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死死擋在她面前,自從他回來,所有事情都變得不順利!
不,不能慌!
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深吸幾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陰鷙而狠戾。
當年的事,知道真相的活人,除了自己和陸嘉言,再沒有人。
只要陸嘉言不說,她咬死了跟自己沒關系,霍凜就算懷疑,又能拿她怎么樣?
沒有證據,任何人都奈何不了她!
至于那個孩子……就算找了回來又怎樣,他始終要背上母親與人通奸的私生子罵名!
想到這里,顧明珠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對!不能自亂陣腳!”顧明珠喃喃自語,仿佛在給自己催眠,“穩住……穩住就沒事了……”
她站起身,回到房間穿戴整齊,讓司機送她回醫院上班。
她一定是最近總待在家里太閑了,才變得這么畏畏縮縮。
只是,顧明珠一走進醫院科室,她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幾個原本在低聲交談的護士看到她,立刻噤聲,眼神躲閃,借故走開來。
甚至一些平日里對她頗為巴結的年輕醫生,目光也帶著點異樣。
顧明珠心頭一緊。
她已經請了這么久的假,難道宋清河那件事還沒過去?
可是,陸嘉言明明封鎖了消息,她當初在醫院住院時,同事們也都有去探望她,怎么忽然變成這樣了?
顧明珠心中驚疑,面上依舊保持著微笑,走進辦公室。
不一會兒,一個平時跟她關系還算親近的小護士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來。
她走進來,確認四周沒人,才壓低聲音道:“顧醫生,你……你還好吧?”
顧明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嗎?”
護士長左右看了看,湊得更近:
“就前幾天,有個流浪漢,跑到咱們科室大吵大鬧,指名道姓要找你。
他嘴里罵罵咧咧的,說了好多難聽的話……”
對于后面的話,小護士似乎難以啟齒,最終含糊道:“反正罵得可難聽了,保安費了好大勁才把他轟出去,我們都嚇壞了!
聞言,顧明珠優雅的臉上出現一道裂痕,她依舊保持著微笑:“哦,他罵我什么了?”
她才剛回國不久,根本沒有認識什么流浪漢,究竟是誰在整她!
聞言,小護士頓時有些后悔自己為什么非要多嘴來告訴顧明珠。
但顧明珠問到,又不能不說,只能把那天聽到的說了出來:
“他罵你……“害人精”“毒婦”、“婊子”,還說你……”
后面的話她已不敢再說,因為她看到顧明珠整張臉已經陰沉了下來。
她擔心顧明珠生氣,安慰道:“那個流浪漢看著就腦子不正常,興許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頓了頓,“顧醫生,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要不要報警啊?”
顧明珠握著鋼筆的手漸漸收緊,力道大得差點要把鋼筆捏斷!
那個流浪漢是誰?!
忽然,顧明珠的腦海中閃現一個又瘦又潦草男人的身影,心底立即涌上厭惡。
不可能是他,她已經讓人把他殺死了!
就算真是他,一個又臟又臭的流浪漢,說的話誰會信?
她安慰自己,一個瘋子的胡言亂語罷了,醫院里每天奇奇怪怪的人多了去了!
她臉上迅速堆起無奈的苦笑,輕輕嘆了口氣:“唉,可能又是哪個精神不太正常的病人或者家屬吧。
我們做醫生的,有時候難免會碰到這種事情,不必理會。”
她沖小護士甜甜一笑:“清者自清,今天的事也謝謝你告訴我。”
小護士一愣,轉而感慨顧明珠的大度。
這種事情要換做是她,估計躲被窩里哭死。
顧醫生不愧是出國留學回來的,看事情的高度都跟她不一樣。
她被顧明珠哄得暈頭轉向,說了聲“沒關系。”就開心地出了門。
待診室門關上,顧明珠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好不要是那個垃圾,不然,她一定會讓他生不如死!
*
鄭南枝在住處巴巴等了大半天,終于等到晚上,霍凜過來了。
他的身邊卻沒有孩子的身影。
鄭南枝眼中的失望被霍凜看在眼里,心里愧疚,還是說出了自己和霍明遠商量過后的打算:
“南枝,當年那件事未明,但不管如何,我們必須要給孩子一個身份。
我的意見,是我先認他作干兒子,讓他上霍家的族譜。
等這件事了,我們……再做打算。”
聞言,鄭南枝怔了怔,臉色也開始泛白。
霍凜說的事情,她都考慮過。
現在明面上,大家都知道陸禹是她和陸嘉言的孩子,如果她忽然對外宣稱狗蛋才是她的親生兒子,其他人又會怎么看他?
他會一輩子背上私生子、甚至是有一個淫蕩母親的罵名,抬不起頭來。
能被霍凜認作干兒子,并上霍家族譜,或許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她才剛找回孩子,她多么想讓孩子在她的身邊長大!
終究是自己不夠強大,護不了孩子周全。
思量再三,鄭南枝忍痛點頭:“好,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