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醫院,科室會議。
在科主任在提到希望調人手去病理科,幾乎所有醫生都低下了頭。
病理科遠離臨床核心,尤其是需要經常值夜班,根本接觸不到有價值信息和人脈。
顧明珠含笑的目光落在坐在靠后的宋清河身上:“我看可以推薦宋醫生去病理科。”
她看向大家,目光坦蕩,眼神真誠,“宋醫生膽大心細,心理素質好,我非常認可他。
我也希望大家不要看不起病理科,病理是醫學基石,接觸最本質的生命痕跡,對你未來成長大有裨益。
好好干,我看好你。”
顧明珠來到醫院后,對外表現的形象都太好了,所有人都被她這一番真摯發言感動了,甚至有兩個年輕的醫生,也動搖了想要去病理科。
似乎,病理科并沒有自己認為的那么不好吧?
于是,科室主任也詢問他的意見:“小宋,怎么樣?要不要把握這次機會?”
宋清河手里握著鋼筆,微低著頭,眼底閃過一抹異樣的冷光。
他握著筆的手漸漸收緊,筆直的鋼筆甚至有要彎曲的跡象。
隨即,他抬頭,冷清溫和的目光掃過一眾同事領導,最后落在顧明珠的臉上,意味深長:“那我就謝謝顧醫生了。”
會議結束后,宋清河找了顧明珠:“顧醫生,你有空嗎?我想跟你聊兩句。”
宋清河的話一出,和顧明珠走在一起的幾個醫生紛紛笑起來,起哄道:
“顧醫生就是受歡迎,連宋醫生都想多說兩句話。”
“可不是么,天天都有好多人給顧醫生送花呢!”
“顧醫生在國外的時候,怕是也很多人追求吧。”
顧明珠聽著大家的夸贊,嘴角一直沒壓下來過。
可她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并不過分張揚:“還好吧,我也不認識他們。”
宋清河就這樣站在一旁,看著顧明珠被簇擁在中間,巧笑嫣然。
鏡片后面的雙眼,像是發現了獵物,露出了興奮的光芒。
他也沒再說什么,向后一步步退出人群。
*
鄭南枝在霍凜的房子里住了幾日,生活竟然意外地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白天和偶遇的靳芳一起擺攤,晚上回來翻看帶來淮城的醫書,日子簡單又自在。
而霍凜如他所言,自那天起再沒露面。
要不是陸嘉言打電話來,她幾乎要忘記了兇殺案的事情。
電話里,陸嘉言的聲音疲憊中帶著難得的高興:“南枝,你提供的方向是對的。
根據你補充的特征,我們重新梳理了線索,結果真的找到了新的目擊者。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兇手是年輕男性,體型偏瘦,喜歡獨來獨往。
現在排查重點已經放在醫院系統和醫學院,我擔心兇手會因排查收緊受到刺激,進而鋌而走險。
我已經在附近安排了人手,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
據老鷹匯報,除了他安排的人,四周還有其他人在保護著鄭南枝。
只是對方更擅長隱藏,就連老鷹也無法查詢對方的具體情況和身份。
整個淮城,手下的人能做到這個地步的,非霍家莫屬。
但這些,他不能跟鄭南枝說。
在他弄明白霍凜的真正目的之前,他不想讓鄭南枝知道。
鄭南枝得知案情有進展,心里也止不住高興:“嗯,我知道了。”
陸嘉言剛掛了電話,就看見顧明珠提著飯盒,站在門口,臉色有些難看。
陸嘉言有些意外:“明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
剛剛陸嘉言的電話,顧明珠聽了大半。
他竟然在跟鄭南枝聯系,還說什么派人保護她!
要是鄭南枝被殺了,不是最好的事情嗎?連離婚都省了!
顧明珠的臉,因嫉妒和憤怒而變得扭曲。
在陸嘉言看過來的瞬間,立即掩飾好,對著他晃了晃手里的飯盒:“今天下班早,就想著給你帶點飯。”
她動作熟絡地走過去坐下,打開飯盒:“你這些天一定沒好好吃飯吧,快來嘗嘗。”
陸嘉言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但不忍辜負顧明珠的好意,變坐過去,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顧明珠在一旁體貼地候著,給陸嘉言端水遞紙巾。
末了,她狀似無意的樣子:“嘉言,我剛剛聽你說,好像南枝姐也卷入了這起案子里?”
淮城發生的連環殺人案,已經驚動了上層,女人同胞人人自危,她自然也是知曉的。
陸嘉言點頭,但不欲多說:“第三起命案發生后,她恰好在附近。”
陸嘉言有所隱瞞的樣子,讓顧明珠心生不滿。
但她知道,她不能因為這件事跟陸嘉言鬧脾氣。
她最是了解陸嘉言。
雖說他對自己算是有求必應,但涉及工作的事情,是不能玩笑的,即便是她,他可能也不會放任。
她忍了忍,又道:“嘉言,那你和南枝姐離婚的事……”
見陸嘉言看過來,她立即補充,“那天在醫院碰到了南枝姐,她看起來很不開心,還有些莫名其妙對我說了一些不好的話,后來才知道,她跟你提離婚了。”
陸嘉言收拾碗筷的手微頓:“是有這么一回事,我在處理。”
“處理?你還要怎么處理?”顧明珠忍不住著急,“你當初不是答應過我,只要我回國,你就會跟她離婚嗎?”
“我……”看著顧明珠泫然若泣的臉龐,陸嘉言有一瞬間心虛。
是的,當初鄭南枝發生了那件事,顧明珠傷心之下也遭遇不測,他答應過她,會一輩子照顧她,并在她回國后,跟鄭南枝離婚。
可是他現在,似乎忘了這件事。
顧明珠見陸嘉言眼中閃過愧疚,趁機抓住他的手臂,柔聲道:“嘉言,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你放心,我不會逼你。
我只是想著,小禹他需要母親的照顧,而南枝姐眼里只有掙錢,我實在是不放心。
我跟小禹分開這些年,沒有一天不在想他……”
她說著,抹起了眼淚,“如果,你不想跟她離婚……我不逼你,我去國外工作就是。”
最好的進攻,就是以退為進,方能勾起男人的愧疚。
果然,陸嘉言握住了她的手:“明珠,我答應你的事,不會忘,你給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