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陸嘉言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于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鄭南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南枝,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自然知道。”鄭南枝沒有回避他的目光,“我很清醒,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清醒。
這五年,我受夠了。
我受夠了你們的冷眼,受夠了這牢籠一樣的生活,受夠了你們的嫌棄和算計。”
鄭南枝說這番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
像是在敘述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
可她眼底的決絕,卻在告訴他,這是真的。
陸嘉言的心,控制不住地慌了。
他不相信這是真的。
鄭南枝明明……很愛他的。
他想,她一定是因為自己這段時間沒有陪她,所以鬧脾氣了。
還有奶奶和攤子的事情,都是誤會,解開就好了。
他的表情又恢復了以往的疏離:“南枝,這里面有誤會,我會查清楚,你就不要再鬧脾氣了。”
“我鬧脾氣?”鄭南枝慘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悲涼和嘲諷。
她直視著陸嘉言的眼睛,拋出了最后一擊,也是壓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陸嘉言,顧明珠剪彩那天,我也在醫院。
我就站在人群外面,看著你和她一起剪彩,握手,笑得那么好看。
所有人都說,你們……天生一對。”
陸嘉言的臉色瞬間褪盡血色。
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不自然。
他下意識想解釋:“南枝,那只是工作,我……”
“夠了!”鄭南枝厲聲打斷他,“我不想聽!你和顧明珠是什么關系,你們要做什么,都與我無關!
我鄭南枝愿意給你們騰位置!我只有一個條件——”
她的背脊繃得直直的,像根寧折不彎的竹子:
“恢復我奶奶的治療。
錢,我自己掙,不管用什么辦法,絕不再沾你們陸家一分一毫!
我只要她活著!用我這五年換,用你和顧明珠能夠名正言順地在一起換,夠不夠?”
這世上,哪有什么預謀的死心,有的不過是失望積累到了極點,在某個瞬間就對這個人,再也沒有任何期待了。
她微仰起頭,粗糙的手指用力抹去冰冷的眼淚,倔強得讓人心疼。
她最后看了一眼陸嘉言:“給你兩天時間考慮,我會配合所有離婚相關的事情。”
說罷,轉身就走,砰的一聲甩上了門。
這是第一次,兩人吵架之后,鄭南枝先離開。
陸嘉言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耳邊嗡嗡作響,全是鄭南枝那句冰冷的“離婚”。
他的眼前,還殘留著鄭南枝滿是淚痕卻決絕的樣子。
她恨他。
鄭南枝的控訴,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明明最開始,是她先招惹他的,也是她先對不起他。
可是,她今天卻說,要跟他離婚。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可能再也無法挽回她了。
*
鄭南枝猛地拉開家門,沖了出去。
樓道里,幾個鄰居探頭探腦,眼神各異。
只有隔壁的花姐,臉上是真切的擔憂:“南枝,你……沒事吧?”
鄭南枝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只匆匆對花姐搖了搖頭:“沒事。”
便低著頭,快步沖下了樓梯。
鄭南枝漫無目的地走在大馬路上,昏黃的路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看向漫天灰蒙蒙一片,天大地大,竟無她的一方容身之處。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又一次,把自己弄到了如此狼狽的境地。
她摸了摸口袋,嘴角微微抿起。
還好,這次她有錢。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紅旗轎車,如同沉默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滑停在她身邊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