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次問起還有多久時間抵達第五戰區,完顏禁含糊其辭地用“還有很久”來應付她時,她就已經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想隱瞞什么。
按照尋常幾大戰區的距離,一般用星艦三五天就到達了,最遲也就一周左右,可如今星艦行駛將近半月,仍舊沒有到達第五戰區,讓她不得不懷疑,是不是有人動了手腳。
但因為B3972并不是戰區,也可能確實距離戰區很遠,她不太確定,這才準備詐一詐他們。
現在詐出來了。
謝薔氣得咬牙,“為什么拖延著陸時間!”
看著朝他發火的女孩,完顏禁心口蕩痛了一下,他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總歸她想早些見到森寂,也是為了恢復凈化力,而如今她已經恢復了,又何必那么早去見他?
還是說,她想要的不是恢復,而是那個人。
心口陣痛的感覺似乎變了,變得酸脹又緊仄,他攥緊了掌心,試圖露出笑容,“哥哥只是想多陪陪你。”
“難道下了星艦,我就不能陪你了嗎?”
謝薔站起來,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外走去,“馬上讓星艦著陸,別再逗留了。”
“你完咯~”
蒼九幸災樂禍地笑道。
完顏禁冷瞥了一眼他,“難道你以為自己就不會敗露嗎?”
“只要你不說,”少年無所謂地聳聳肩,“而且這件事你也有份,如果你不怕殿下對你失望,那隨便你咯。”
完顏禁沒說話,他起身揉了一下麻掉的膝蓋,朝著門外的女孩追去。
“小薔……”
謝薔沒有停下腳步,直到肩膀被男人按住,她整個身體被打橫抱起。
“你別去機艙了,哥哥過去通知。”
“我還能相信你嗎?”謝薔看著他的眼睛,那失望的眼神與質問的聲音,讓完顏禁感覺胸口都被撕裂了。
“這次不騙你,傍晚就著陸。”他輕蹭著她的側頜,姿態低微,“如果到不了,哥哥就把心挖給你。”
“我不要這種沒用的東西。”
謝薔挪開眼睛,聲音有些冷淡,“如果到不了,哥哥就別當哥哥了。欺騙我、妨礙我的‘哥哥’,有一個就夠了。”
完顏禁心底一沉,這話無疑在剝奪他的身份,沒了這層兄妹關系,他又如何去跟別人爭?
她,抓到他的軟肋了。
“好。”男人聲音艱澀道,“不會再騙你了。”
當天傍晚,星艦成功著陸了。
迎接星艦的并不是第五戰區的指揮官,而是一個謝薔意想不到的人,“虞津?你怎么在這兒!”
見到謝薔,虞津也十分驚訝,隨即解釋道,“我妹妹要來第五戰區支援,我拗不過她,便跟著她一起來了。正好,也受森指揮官的囑托,守在這里等您。”
“他知道我會來?”謝薔一喜,隨即又皺起眉,“不對,他為什么沒來接我,是出了什么事嗎?”
“森指揮官不知道你會來。”虞津搖搖頭,“他之前來過一趟,發現蟲洞里沒有蟲族女皇便走了,是擔心他來早了蟲族女皇還沒來,所以才囑咐我多留意。”
“走了?”謝薔愣了一下,“去哪兒了?”
“好像是個小星球,聽說那邊可能有蟲族女皇出沒。”
“……”
“殿、咳,您怎么不說話?”虞津不清楚她有沒有隱藏身份,因此去掉了稱呼,擔憂問道,“不過,您這段時間到底去哪兒了?我們都以為你死了。”
謝薔扶住了腦袋,“跟著蟲族女皇,去了那個小星球。”
“哦……哦?”虞津眨了眨眸,不由笑出聲,“錯開了?”
“嘖。”謝薔瞥了一眼他的光腦,“你的光腦能給他發消息嗎?”
“當然可以,不過按照您喜歡交易的脾性……”虞津忍不住揶揄道,“一條消息,一分鐘凈化?”
“給你五分鐘,漂亮的摳搜人魚。”謝薔失笑道,伸出了手,“拿來吧。”
虞津輕笑著,指尖繞過光腦解下來,放在女孩的掌心上,臨收回手前還不忘在她耳旁戲謔低語,“對了,您身上的蛇味兒真的很重,我聞著好難受。”
謝薔:“……”
虞津說完,瞥了眼她身后散發著警示氣息的完顏禁。
這就是殿下之前附耳跟他交易的,想要欺負的哨兵吧?
回京后,他也聽說了一些事,對方栽贓皇女是假皇女,害得她不得不離開帝都,不過……如今瞧著皇女已經把他收服了?
他用手肘捅了捅謝薔的小臂,“之前說的,還算數么?”
“當然。”謝薔敲著字,頭也不抬地道,“你去準備熱水吧,我先沐浴,洗掉身上的味道。”
看來兩人進展卡殼了呀。
虞津挑眉彎唇,看了眼因為聽到女孩的話而變臉的男人,他故意提高聲音,嗓音黏膩:“好的寶貝~你真寵我~”
完顏禁牙關發緊,眸光死死盯著離開的人魚哨兵,隨后落向謝薔。
她竟然為了那條人魚,要洗掉他留在她身上的味道?
他猛地轉頭看向蒼九:那也是她的哨兵?
蒼九攤攤手:可能吧,你應該知道,S級向導在戰區里是非常非常受歡迎的。
而人魚哨兵,也最受高級向導的歡迎。
少年視線微微下落,隨即壞笑起來,“哎呀呀,看來你的某個優勢要沒了~”
完顏禁頓時犯惡心地側過身,“如果你不想要眼珠子,我不介意幫你挖出來。”
真不經逗。
蒼九聳聳肩,跟上了朝著基地走去的謝薔。
謝薔低著頭,對著光腦敲敲刪刪了許久,才終于將消息發了出去。
虞津:【森寂,我是謝薔。】
對面沒有回復,直到十分鐘后,光腦劇烈地震動起來,顯示著對方的視頻申請。
謝薔心口突然一跳。
奇怪。
她摸了摸快跳起來的心臟,有些訝異自己竟然會因為森寂的一個視頻這般緊張和激動。
微微輕咳一聲,緩和了下心情,她這才同意了視頻申請。
“謝薔?”
男人沉穩又沙啞的聲音傳來,因為距離太遠的原因,光屏上他的面容并不清晰,只能隱約看到輪廓。
但仍肉眼可見的是,他瘦了很多、很多。
謝薔忍不住伸手,觸碰上了光屏上男人的臉,“嗯,想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