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凈化大廳后,本該昏迷過去的女孩,驀地睜開了一只眼,朝墨隱快速地眨了眨。
墨隱回頭看了一眼,狼耳倏地冒出來抖了抖,確認沒有人跟蹤,又飛快地收回,“沒人?!?/p>
謝薔這才睜開雙眼,抬手拍了拍黑衣青年的胸膛,“臺詞不錯嘛,就是不知道你的演技有沒有露餡。”
墨隱沉默了一下,才道,“沒露餡?!?/p>
反正,都信了。
“那就行,只可惜哨兵的嗅覺太過敏銳,不然我高低得弄點番茄醬,裝作過勞咳血?!敝x薔有點小遺憾,“那樣效果肯定更好?!?/p>
墨隱見她這么遺憾,不解地皺眉,“早說,用我的血?!?/p>
謝薔驚悚地看了他一眼:“我沒那么變態!”
墨隱:“你以前……”
謝薔:“閉嘴!”
墨隱:……
還不讓說了。
霸道。
精神海里的天狼已經被迷得五迷三道的,狼腦袋軟塌塌地貼在墻壁上,一雙狼眸醉得瞇起,“哦我的霸道小貓咪,她可真是迷人,我都要為她心動了?!?/p>
墨隱:你是精神體。
天狼:“愛,能突破一切阻礙。”
墨隱:……
以后,不能讓天狼出來。
回到休息室,謝薔便和約好了的舒風華換了房間。
得知謝薔暈倒,弘闕和蒼九是第一個來探望的。
“謝薔——”弘闕的嗓門簡直就是河東獅吼,他恨鐵不成鋼地用手啄著她的腦袋,“你是傻叉嗎!凈化個哨兵而已,你都能把自己累暈?”
“我沒暈?!敝x薔推開他的手,捂住腦袋不滿道,“是裝的!”
“那也不行!我還聽說你每天只睡一個小時!”弘闕把她按倒在床,將她塞進被窩里,“你現在就睡,把覺全都補回來!”
“我不困?!敝x薔掙扎著起身,有些無奈,“我不想睡覺!”
“你這是熬久了反而精神了,打暈就好了?!焙腙I捏起拳頭,尋找著比較合適的力道,“我來幫你!”
謝薔:???
滾呀!
“行了,蠢鳥?!币慌缘纳n九有點嫌棄他的沒眼力見,推開他坐到了謝薔的床邊,將腦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皇女殿下需要的是暴力催眠嗎?她需要的分明是咱倆和和美美地陪她一起睡?!?/p>
謝薔:……
你也滾。
謝薔伸手去推肩膀上蒼九的腦袋,怎料,銀發少年竟然趁機抓住了她的手,將唇輕輕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殿下~”蒼九揚起那雙漂亮的藍色狐貍眸盯著女孩,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為什么突然決定懲戒江清婉了?”
明明之前,她還一副被江清婉利用而不知情的樣子。
天知道他在得知她凌晨三點半就把江清婉叫起來,不斷在哨兵們面前吹捧江清婉的時候,笑出了多少滴淚花。
捧殺,向來是高權位者慣用的手法,還以為這位皇女殿下不通權術,原來,只是沒把她惹急啊。
蒼九的心情實在是太愉悅了,“我還以為殿下會一直被她利用呢。”
謝薔抽回手,把手背往弘闕身上蹭了蹭,解釋道,“因為森寂和舒姐姐不喜歡。”
弘闕瞬間炸毛:“啊啊啊!拿開??!全是狐貍騷味!”
蒼九愣了一下,他看著女孩兒一臉笑意地安撫炸毛的弘闕,微微垂下的狐貍眸顫了顫。
竟然不是因為被利用而生氣,而是因為森寂和舒風華不喜歡?
“那如果是我不喜歡呢?”他抬眸看著謝薔,不知為何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謝薔歪頭瞧著他。
隨后軟軟地笑起來,“那你就不喜歡唄?!?/p>
蒼九心情一震,那種無法掌控的不安感再度蔓延起來,“為什么?為什么殿下不愿意為了我懲戒她?”
他和森寂、舒風華有什么區別嗎?
“還能為什么!”一旁的弘闕幸災樂禍道,“因為你太精了唄,誰會喜歡一個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人?!?/p>
蒼九瞪了他一眼,“說得好像殿下也會為你動怒一樣?!?/p>
笑話!謝薔那么喜歡他,怎么可能不會?
弘闕自信地挺起胸膛,“謝薔!你告訴他,你愿不愿意為老子怒發沖冠!”
謝薔:“不愿意?!?/p>
蒼九立馬噗嗤一笑,“她不愿意呢!”
弘闕氣得瞪大了眼睛,“為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為什么要為一個不敢承認自己撒謊還不肯道歉的人怒發沖冠。”謝薔雙手抱臂,聳了聳肩膀。
“不是?這么久遠的事兒你還記著呢?”弘闕撓了撓頭發,看了眼別開頭不搭理他的謝薔,只好妥協道,“對不起,我當時不該撒謊?!?/p>
謝薔轉回頭,撲哧笑了一聲后,這才嚴肅地答道,“弘愛卿,朕愿為你怒發沖冠?!?/p>
“咳,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說我也知道?!焙腙I哼了一聲,唇角不自覺彎了彎。
蒼九眨了眨眸,也是心下了然,“所以殿下,也是因為那件事在生我的氣。”
她在以為,齊峰的尸體是他掛在自助餐廳門口的。
謝薔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她低著頭,沒做聲,但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
蒼九一時不知該夸她太了解自己,還是該難過她竟然真的覺得他會拿尸體來嚇唬她。
“不是我做的。”
銀發少年的脊梁挺直,聲音硬而艱澀,不似從前那般散漫,“皇女殿下會相信我嗎?”
謝薔抬眸看他。
少年那雙銀藍色的狐貍眸仿佛要碎掉一般,整張精致美艷的臉,都透著一股濃郁的委屈感,令人忍不住地為他心疼。
可謝薔的心里,卻感覺不到一絲面對森寂時那般強烈的心疼。
她緩緩地眨了眨眸,隨即露出笑顏,“嗯,我相信你。”
女孩的笑容清澈得毫無破綻,但蒼九還是敏銳地感覺到,兩人之前仍舊有一面玻璃墻高高豎起,可以看清對方的真心,卻又不知為何就是打不碎這層阻礙。
他只能認為,是謝薔想要信任他,但心中又無法完全相信他。
偏偏,他想要她完完全全地信任他。
接下來幾天,蒼九三天兩頭地往謝薔的休息室跑。
“殿下~在干嘛呢~”
“殿下,無不無聊啊,要不我偷偷帶你去外面玩?”
“殿下~這些書到底有什么好看的!還能比我好看嗎?”
銀發少年將下巴磕在桌面上,氣鼓鼓地瞪著坐懷不亂的謝薔,銀白色的漂亮狐耳在頭頂上一晃一晃的,上面還釘著一個銀鈴鐺,跟著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可對面的女孩卻無動于衷,繼續翻看著手中的醫書。
那是舒風華怕她太精神,顛倒不過來時差,特意送來的古醫書,還拍著胸口向她保證絕對催眠。
結果她翻開后,發現就是一本英文版的《系統解剖學》,甚至內容和她在醫學大學的課本一模一樣。
把她越看越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