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楚厲醒來立刻處理了相關(guān)事宜,但終究太晚,秦星晚下跪的照片到底還是流了出去。
朋友傳朋友,群傳群。
很快圈子里幾乎都知道了。
秦星晚手機上收到很多信息,多數(shù)都有幸災(zāi)樂禍的試探意味在里面。
少數(shù)是真正的關(guān)心。
秦星晚都沒回。
但她特意給秦建國打電話,讓秦建國在奶奶面前瞞著這件事,否則,她就會把楚厲后腦挨打的真相告訴楚夫人。
秦建國對她的威脅很生氣,卻又忌憚。
他以為可以用秦奶奶來拿捏秦星晚,卻不想自己也有把柄落在了秦星晚手里。
秦星晚沒空聽他的謾罵,掛了電話。
她看向窗外。
窗外驕陽似火,但房間里卻沒有半點溫度。
林清雅特意過來了一趟。
她安撫好友,不必在意別人的眼光。
而且,現(xiàn)在事情在向著另一面發(fā)展。
隨著秦星晚下跪照片在網(wǎng)上公開,楚厲和秦云舒出軌的事被重提。
出軌事件本就鬧得沸沸揚揚,后來秦深施暴,如今秦星晚下跪。
討伐渣男賤女的聲音再一次如驚濤駭浪襲來。
秦星晚早沒了當(dāng)初那種必出一口氣的心理,她淡淡的抿唇,讓林清雅不必擔(dān)心。
還讓她給她帶一些書來打發(fā)時間。
林清雅看著她安靜的模樣,卻覺得她更悲傷了。
她搜羅了很多調(diào)香的專業(yè)書籍,全部送到醫(yī)院。
楚厲來的時候,秦星晚正在看書,
她靠在床頭,眉眼疏淡,長發(fā)披散在肩膀上,襯得那張巴掌大的臉蛋越發(fā)的瘦削蒼白。
整個白天,她只在早上為那些人求情的時候開過口。
之后,再沒有說一句話。
她安靜得讓人心慌。
“星晚。”楚厲輕聲叫妻子的名字。
秦星晚將目光從書里挪出,抬頭望向楚厲。
她沒開口,只用目光詢問。
楚厲喉嚨干澀,忽然不知道怎么開口。
母親做事太極端,他也有責(zé)任。
那一整夜的羞辱,不知道她怎么挺過來的。
“想吃什么,我讓人送過來?!彼Z氣溫和,手掌抬起,想要輕撫她的發(fā)頂。
秦星晚微微側(cè)頭避開。
拒絕的意思明顯。
楚厲攥了下掌心,俯身握住她的肩膀,和她對視。
“媽處理事情的方式不對,傷害到你了,我替她給你道歉。”
讓人下跪是一種實實在在的折辱。
秦星晚平靜地和他對視,不悲不喜。
楚厲心里煩躁,他寧愿她大吵大鬧,也不愿意她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這件事你也有責(zé)任。”
秦星晚手指蜷了下,捏緊了書頁。
書頁發(fā)出輕微咯吱的聲音。
“云舒的事你小題大做,我才氣到頭暈?!背柗治鲋聦崱?/p>
如果她那時候聽話一些,答應(yīng)他不和方藝文來往,他不會氣到暈厥,他母親自然也不會羞辱她。
秦星晚垂眸,將眼角的淚意壓了回去。
“知道了。”
早上他懲罰那個醫(yī)生,開除那些偷拍照片的醫(yī)生護士,維護她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可只過了幾個小時,他又將責(zé)任推到她身上了。
都是她的錯。
楚厲本想著她如果乖巧點知錯了,那他就將工作室的事告訴她。
可她只是說知道。
而不是知錯。
氣氛又一次沉寂。
秦星晚將目光重新投向書頁。
楚厲無趣,起身離開。
他不知道,秦星晚手里那一頁書久久不曾翻動。
方藝文來的時候,秦星晚在小心翼翼的活動。
她的膝蓋在堅硬的地板上跪了很久,涂了藥,緩解了很多。
走路卻還是艱難。
方藝文在門口站了站才往里走。
“星晚,你怎么樣?”他問著,緊走幾步過來扶她。
那張照片他看到了,又心疼又震怒。
迫不及待來了醫(yī)院。
秦星晚撐著他的手臂往床邊走,“活動活動,對關(guān)節(jié)好點?!?/p>
她臉上帶了點客氣的笑意。
方藝文問她:“是不是楚厲逼你下跪的?”
楚厲那個人,自視甚高,不見得對自己的太太能有幾分尊重。
秦星晚坐在床邊,“不是他。”
“那是誰?”方藝文皺眉,他想不出來還有誰會那樣做。
秦星晚搖頭,楚夫人的名字是不能說的,否則楚厲又會找她麻煩。
楚厲進來的時候,看到就是方藝文俯身和秦星晚說話的樣子,秦星晚微微仰頭,臉上浮著笑意。
和對他的態(tài)度截然不同。
他臉色陰郁,轉(zhuǎn)身離開。
方藝文沒待多久就離開了,秦星晚坐了一會兒,又起來活動。
床頭的手機忽然拼命震動起來。
秦星晚下意識走快,膝蓋針扎一樣的疼,她只能放慢腳步。
手機第二遍響著,她才接了起來。
關(guān)靜的聲音很嚴(yán)肅很著急:“剛得到的消息,楚總打算拿你當(dāng)擋箭牌?!?/p>
秦星晚愣住,“什么意思?”
“楚總和秦云舒疑似出軌的那件事因為你那張照片又火起來了,你知道吧?”
“知道?!?/p>
“楚總找了營銷號,打算將他和秦云舒青梅竹馬的消息放出去?!?/p>
關(guān)靜是做公關(guān)的,私下里和幾個營銷號關(guān)系很不錯,因此消息還沒散在網(wǎng)上,她就知道了。
秦星晚攥緊手機,震驚得連呼吸都忘了。
隨之而來的是胸腔劇痛,渾身顫抖。
她撐著桌子勉強穩(wěn)住身體,“消息屬實嗎?”
關(guān)靜嘆氣,壓低聲音道:“楚總給了很高的價,和我關(guān)系好的那幾個答應(yīng)不接單,但還有別的營銷號會拿錢辦事。”
“你和楚總聯(lián)系下,服個軟,別把事情鬧大,對你不好?!?/p>
“是……謝謝你……”秦星晚臉色煞白,搖搖欲墜。
掛了電話,手機從掌心滑落。
她再也沒有力氣撐著自己了,跌坐在地上。
為了秦云舒,楚厲將她推出去擋槍。
她幾乎都能想象,網(wǎng)友憑借青梅竹馬四個字能編造出多少故事來。
她從受害者變成破壞他們感情的罪魁禍?zhǔn)住?/p>
“楚厲……”她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凄厲。
撿起手機撥打楚厲的電話,接的人卻是秦云舒。
“姐姐……”
秦星晚直接掛了電話。
眼淚滑落。
三年的婚姻,抵不過年少的青梅。
明明可以離婚的,他卻非要踩著她的血肉將他心愛的人捧高。
他好狠,好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