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沉師傅他們弄了三輛越野車,收拾好行李,我們便出發了。
而我們這次去的地方,就是——大興安嶺。
作為當時中國存在的唯一幾個巨大的原始森林之一,處在中俄邊境,遙遠的額爾古納河畔,人跡罕至基本上十月就會大雪封山.......
我們當時出發的時候就在八月底,也就是說,這次的狩獵活動,大抵就是......一個月的時間,甚至是只能少,不能多!
坐在車上,我看著車窗外隨風飄落的紅葉,愣愣出神。
“三七!”沉師傅一邊開車,然后喊了我一聲。
我側頭看向他,只見沉師傅遞給我一根煙,我擺擺手拒絕。
“啞山那邊的手藝,學得怎么樣了?”
我一怔,但還是很快點點頭:“嗯,學得差不多了!”
獵人這一行,把打獵。統稱為跑山。
而跑山主要分為兩個流派。
——啞山和響山!
啞山,毋庸置疑指的是沒有聲音的狩獵,比如下套子,陷阱,下毒等......通常就是幾人或者是單人行動,打的獵物呢也就是一些小毛子,如野兔、松鼠,傻狍子之類的。
而響山一派呢,那就大不一樣。
大部分都是七八個獵人帶著長管子,短噴子和訓練有素的獵狗,對大型獵物進行大規模狩獵。
主要講究團隊配合,每個人該干什么,就干什么
人狗槍齊出動,響山一派打的獵物自然非同一般,通常是黑瞎子,野豬,還有老虎之類的,都是一些大貨!
.....
東家的獵場里,啞山和響山的獵人非常多,三年來,我學了很多這兩大流派的東西。
當然,我們這次前往大興安嶺,主要的就是給東家的獵場準備供那些有錢人打獵的獵物。
而對付這些獵物則是啞山一派所擅長的。
畢竟怎么說呢,你總不能在獵場里放些老虎,熊瞎子之類的大型獵物供那些有錢人打獵吧?
……
老沉開著車繼續行駛了三個小時,在一個別墅區的時候,東家上車了,就坐在我的旁邊。
嗅著她身上的那種類似于深林中林木松子的香氣,投入心扉的感覺無比舒爽。
扭頭注視著東家,她還是那樣的英姿颯爽,背著一個黑色的登山包,帶著墨鏡,穿著軍綠色的衣服......
上車以后的第一件事,東家就是對老沉師傅平靜開口:“都安排的怎么樣了?”
老沉師傅回答:“都安排好了!”
我一愣,安排?什么安排好了?去大興安嶺嗎!
也就是此時,東家就扭頭看著我,笑容燦爛,溫柔地說道:“好久不見!三七!”
“東家!”我看著她喊了一聲。
東家隨意將胳膊搭在我的肩上,輕聲詢問:“嗯,這次帶你進山,主要是想讓你長長見識,怕不怕?”
我沒想到東家這次的舉動這么隨意,她的肩膀隨意靠在我的身上,讓我渾身燥熱起來。
嗅著東家身上的香味,我竟然有些害羞!
正在開車的老沉師傅,看到東家的這個舉動,也朝著我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目光.....
想了一下,我堅定搖搖頭,說道:“不怕!”
這句話我說的是真的,我不僅不怕,相反,我還異常地興奮。
在這三年的時間里,我不止一次幻想過我進入到老林子里的場景,而現在,我終于就要實現了!又怎么會害怕呢?
......
大概過了四天的時間,我們就從首都附近來到了大興安嶺山腳下的一個林場,林場的名字我已經忘記了。
東家讓我們在這里休息一晚,次日進山。
晚上大家一起吃完東北特色的豬肉燉粉條子,我正準備和老沉師傅一起進入到房間里睡覺。
東家卻站在她房間門口喊住我。
“三七,你今晚跟我睡。”
當我聽到東家這樣說的時候,我跳動的心臟,甚至都咯噔了一下。
難不成.......
懷著緊張的心情走進房間,東家穿著衣服正斜躺在床上,看到我進來之后,她笑著說:“緊張?”
我趕忙搖頭:“不緊張!”
“洗個澡吧!等進入老林子的時候,再想洗澡,就洗不得了!”
可是,當我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東家已經躺在床上,似乎進入到了睡眠。
我想了一下,掀開東家的被子,直接鉆了進去。
聽著東家輕盈的呼吸和窗外偶爾會響起的狼嚎,看著面前的黑暗,我一瞬間竟然有些著迷。
甚至當時我的手掌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在不知所措的時候,東家的聲音響起:“三七!”
我渾身一顫,輕聲說道:“東家?你沒睡啊!”
“嗯!三七,你沒有什么想要問我的嗎?”
“沒有。”
東家聲音輕靈:“不問我當初為什么救你?”
我沉默了一下:“東家要是想說的話,就肯定會說的。”
“三七,如果可以的話,好好活下去好嗎?替你父母,也算......替我!”東家突然說這么多,并且聲音非常的悲傷,讓我一怔,有些不理解。
我說:“東家,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好好地活著嗎?”
“說不準,人的生命很脆弱的,說不好,什么就死了。”
“不,東家肯定會長命百歲的!”
“為什么會這么說?”
“因為我父母說過,好人長命百歲!你......還是一個長得好看的好人!”
東家撲哧一笑。
然后一只手伸出,溫柔挽住了我的身子。
“小家伙兒,趕緊睡吧!”
.......
這一晚,我沒有任何邪念,相反,我感覺到特別的溫柔。
東家的......溫柔。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們一行人,就進山了.......
最開始進山的時候,我對什么都新鮮。
樹林里充滿著一種老林子里的特殊味道,這是一種腐爛的落葉與一些植物交雜散發出來的氣息。
老沉師傅帶著獵槍走在最前面,剩下的那些啞山一排的獵人,帶著工具跟著,我和東家走在一起,這瞧瞧那看看,儼然一副來大興安嶺游玩的場景。
趟過河灣,越過草塘,走了大概小半天,我們來到了一個山溝溝。
老沉師傅在這個時候喊了一聲,示意大家該下套子的下套子,該挖陷阱的挖陷阱,但是不允許用毒藥。
畢竟,抓那些小毛子獵物,就是為了抓活的,取悅那些有錢人,弄死了,怎么讓人家體驗到打獵的快樂?
弄就要弄狐貍,黃皮子,野兔子,狍子,狍子等。
按照東家和老沉師傅的想法,我們最起碼要在這里呆一個月,最起碼要弄幾十只小毛子.......
大家不要覺得這下套子簡單,實際上真是一門兒技術活。套不一樣動物,就要用不一樣的鋼絲……
……
隨著七八個獵人背著各樣的鋼絲,拿著鏟子四散開來。
我原本也準備去下套子,但是被東家被攔下。
“三七,陪我聊會天兒!”東家拿著路上撿到的松子,笑著對我說。
“好!”
我走過去,坐在東家的旁邊。
實際上,我是有些疑惑的,不懂東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讓我來林子吧,還不讓我下套子。
“三七,你的鷹隼呢,訓得怎么樣了?”
我一愣。
傻傻一笑,我拿出鷹哨吹了吹。
然后,天空中瞬間響起一聲尖銳悠揚的聲音,過了大概幾分鐘,突然,從天空上掉下來一只野兔!
東家驚訝地看了看天空,然后又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野兔,稱贊點頭:“嗯,不錯!訓得不錯,不愧是專業訓鷹家族!”
“我給它起名大寒!”我輕聲開口。
“大寒?”
“嗯,是因為你在大寒時節救了我。”
東家說:“名字還不錯!嗯,我看這只野兔挺肥,三七,去撿點柴火,我給你做我拿手的......紅燒兔肉!”
我忙不迭地就要去撿柴火。
往前走了幾米,我下意識扭過頭喊了一聲:“東家?”
東家把弄著手中的松子,一臉溫柔笑意地看著我。
思考了一下,我說:“東家,你還記得,三年前我給你說的話嗎?”
東家一怔,點點頭。
我撓撓頭發,還準備說什么的時候。
突然,一聲響徹天際的槍聲回蕩在林子里.......
砰!
而我在此刻,則是真真切切看到。
一顆無比快速的子彈,準確無比穿過東家的胸膛……
一抹猩紅的花朵出現在東家的胸口。
東家的身體也因為子彈的沖擊,重重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