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院子,一陣冷颼颼的風襲來。
好冷!
康荏苒這才想起來,她的大衣忘了穿。
露胳膊露腿的,可不冷嗎?
周葳蕤拉著康荏苒到了周善山和陸士安跟前。
奇怪的是,周葳蕤看到陸士安,神情極為不自然,她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看陸士安。
康荏苒覺得,兩個人之間是不是有故事?
看到康荏苒凍得嘴唇泛白,陸士安微皺著眉頭,“不知道多穿點兒?”
“忘穿了?!笨弟筌鄣吐曊f到。
陸士安把酒杯放在旁邊的石桌上,把自己的西裝脫下來,裹住了康荏苒。
西裝帶著他的氣息在康荏苒周圍,讓康荏苒心里瞬間泛起暖意,可是隨即,她又想:裝什么裝???全港城的人都知道他們離婚的事兒了。
他穿著黑色的襯衣,站在夜色里,顯得更加挺拔干練,很讓人遐想。
不管他這個人怎么樣,長相確實是金玉其外的。
周葳蕤拉著康荏苒的手,高興地對周善山說到,“爸,往后,我有妹妹了,媽剛收了荏苒當干女兒。”
“是嗎?荏苒?”周善山問康荏苒。
“是啊。葳蕤說她沒有兄弟姐妹。”
只見周善山臉色稍微有些變,然后他說,“那你們姐妹,往后要相互扶持啊。”
“當然,爸爸,你放心!”周葳蕤說到,她用極其仰慕的眼光看了康荏苒一眼,“荏苒這么厲害,往后我少沾不了她的光?!?/p>
“言歸正傳,葳蕤,你士安哥公司的公關部,現(xiàn)在還空著一個副總監(jiān)的職位,你要不要去試試?”周善山對周葳蕤說到。
原來是把周葳蕤介紹到陸士安的公司。
“?。俊敝茌谵ㄓ行┠樇t,她還是不敢抬頭看陸士安。
“去鍛煉鍛煉吧,周一就去上班,往后好繼承家里的事業(yè)?!敝苌粕秸f到。
“好吧。士安哥,往……往后多關照?!敝茌谵ㄌь^看了陸士安一眼,臉又紅了,話也說不利索。
“好說?!标懯堪草p搖了一下酒杯里,始終從容不迫的上位者神態(tài)。
“你們倆……”周善山就說了這三個字,剩下的有惋惜,有遺憾,總之各種。
“那爸,我先走啦?!敝茌谵抗忮已擦岁懯堪惨谎郏苌粕礁鎰e。
“你西裝我稍等還你?!笨弟筌蹖﹃懯堪舱f到。
陸士安沒答話,繼續(xù)跟周善山聊天了。
瞧他這個德行!
康荏苒和周葳蕤轉身的時候,好巧不巧的,周家的小阿姨端著托盤送酒和果汁過來,康荏苒一個不留意,撞在了托盤上。
頓時,康荏苒的身上都是黏膩的果汁兒,貼在身上,特別不舒服。
他的西裝也臟了。
“沒法還了~”康荏苒轉過頭,歉疚又有些不自覺的嬌憨。
“沒法還那就買件新的?!?/p>
康荏苒:……。
“走吧,荏苒,先去我房間換件衣服?!敝茌谵▽弟筌壅f到。
兩個人去了二樓,周葳蕤的房間。
“荏苒,你先把這件濕了的衣服脫下來,去洗個澡,我給你找身衣服。”周葳蕤邊說邊從衣櫥里給康荏苒找衣服。
周葳蕤的房間里就有洗手間,沖個澡倒也方便。
康荏苒把外面的衣服脫了,只穿著內(nèi)衣,要進洗手間。
“荏苒,你這身材是真不錯啊,凹凸有致的。”周葳蕤看著康荏苒的身材說到。
她的目光里有羨慕,還有些別樣的感覺。
康荏苒說不上來那種感覺是什么。
她總感覺,周葳蕤有些心酸。
這種心酸讓康荏苒覺得不落忍。
再加上周善山私生子的事兒,周葳蕤還蒙在鼓里,她更覺得不落忍了。
“我看你也挺有料?!笨弟筌鄞蛉さ健?/p>
“沒你更有料。”
“有什么好,還得比別人多穿二兩布?!笨弟筌壅f到。
周葳蕤笑了。
大概兩個女孩子因為這些玩笑吧,關系拉近了不少。
康荏苒笑著進了洗手間。
“荏苒,你比我高,比我也還要瘦,我的衣服你穿著不一定正好啊?!敝茌谵ㄒ贿厪囊聶焕锝o康荏苒找衣服,一邊高聲對洗手間里的康荏苒說到。
“沒事兒,你隨便找一身就行。”康荏苒脫了衣服,應聲。
不多時,洗手間外面又傳來了周葳蕤的聲音,“荏苒,我給你找好衣服放在床上了,你換下來的衣服放在架子,等阿姨洗好了給你送過去?!?/p>
“你說什么?”康荏苒放開水龍頭了,聽不清楚周葳蕤的話。
周葳蕤已經(jīng)下樓了。
康荏苒洗了澡以后,拿著毛巾擦頭發(fā),去床邊看了一眼周葳蕤給她找的衣服。
有點兒短,應該還有點兒肥,但是應該能將就。
剛要離開,忽然看到寫字臺上放著一個日記本。
康荏苒沒在意,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她拿在手里擦頭發(fā)的毛巾不小心把日記本掃到了地上。
康荏苒心里了一句“糟糕”,要把日記本撿起來。
卻看到攤開的日記本上有一個名字:陸士安。
康荏苒的心一下提了起來。
這一頁寫的是:她去了國外以后,陸士安就找了個女朋友,舒然。
周葳蕤在日記里說到,“我也沒覺得她多好啊,長相高冷范,就是身材好點兒,比我高,別的,她強哪兒了……”
康荏苒心一沉,心想:周葳蕤暗戀陸士安嗎?
他到底何德何能,這么多女人喜歡他?
于是,康荏苒撿起日記,坐在床上,一頁一頁地看起來。
第一頁寫的周葳蕤八歲的事兒:
我八歲那年,他第一次和父母來我家,他那年十六歲,長得高高瘦瘦,很帥,學習好,籃球打得也好;他的父母和我的父母說笑,說要讓我們兩個結婚;我當時懵懵懂懂的,心里對他很喜歡;我暗下決心:只有長到170,才能配得上他,他那么高,那么優(yōu)秀;
我十一歲那年,他又來我家,跟我父母說,他要去耶魯大學留學,他越來越優(yōu)秀了,可我還是一只丑小鴨;
十六歲那年,他二十四,從國外回來了,比以前更帥,肩膀更寬,身材更加強壯挺拔,言辭之間是那種上位者的深沉成熟,我見了就怦然心動;兩家父母在一起的時候,又開玩笑說起將來結婚的事兒,他沒表態(tài),大概不放在心上吧,我那時候很自卑,我使勁兒長,使勁兒長才長到一米六多點,我很想哭,覺得和他之間是天塹鴻溝;他回來就找了女朋友,舒然;他心里果然是沒有我的;舒然個子很高;
那時候他的父母都出國去了,沒人再開我們的玩笑。
我的暗戀變成了一場盛大的一個人的寂寞,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