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jīng)指向晚上十二點(diǎn)鐘,云層飄動,遮住了天上的星光。整個萬家莊早已進(jìn)入了寂靜之夜。
其實(shí)到了此刻,還沒有傳來沾上煞氣村民出事,想來今晚可以平安度過。
可我心中還是有些放不下,要親眼看過才安心。
“小陳先。請先去我堂哥家吃飯。再不招呼你們吃飯,以后大家都要戳萬家莊的脊梁骨,毫無待客之道。以后,萬家莊的人出門,臉上都無光。”萬喜春忙說道,“等吃飽飯,再去看中煞氣的人,棺材里的尸身也不會跑啊。我堂哥家就挨在祠堂邊上,抬抬腳就到。”
“萬老弟,他們要是會跑,那還得了。”茅錦龍笑著說道,又對我說,“小陳先生,你雖然年輕身體好,可也不能這么造。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你總不能讓我這個老頭,陪你餓肚子吧!”
“行。那咱們先去吃飯。”我哈哈笑了起來。
四人合乘三蹦子進(jìn)入了萬家莊。
整個萬家莊布局非常合理,房子建在“牛背”上,一排一排分布,前后錯落有致。
破掉了莊子周圍的大兇之物。整個莊子無比清朗。原先那種壓抑感蕩然無存。
很快,我們到了萬喜旦家大門口。萬家莊的祠堂位于距離萬喜旦家東側(cè)十米的地方。
祠堂前有一片廣場,建有籃球場以及各種體育設(shè)施,還劃好了各種停車位。
正前方是與艷陽河連通的一方池塘,平時供村民使用。
“小陳先生,兩位道長。我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你們盼來。來了大半天,到晚上十二點(diǎn),還沒有招呼你們正兒八經(jīng)上桌吃一頓熱乎飯。我老臉都快被羞死了。”萬喜旦滿臉慚愧地說道。
在華夏這片熱土上,祖輩都挨過餓,客人到了家中,第一等大事就要吃好飯。見面打招呼,也要問一句“吃了嗎?”。
最見不得的就是有人餓肚子。
民以食為天。遇到天大的事情都要吃飯。
“萬村長,我站在門口,就聞到香味了,趕緊開席。”我笑著說道,疲憊感襲來,遠(yuǎn)不及饑餓感來得更加強(qiáng)烈。
“萬村長,您別管我們師侄二人。給我們每人準(zhǔn)備個冷饅頭。我們就著井水吃下去。”茅錦龍打趣地說道。
“哈哈!經(jīng)過今天的事情。你們二位在我心目之中,早已是救人危難的得道高人,行走人間的活神仙。誰敢再請你們吃饅頭。我萬喜旦第一個不答應(yīng),上去就賞他耳刮子。”萬喜旦上前,一手拉著茅錦龍,一手拉著茅九難,盛情地往里走,“小茅道長,我是個粗人。白天的事情,您別生氣。今天多虧你們二位幫忙。否則,今天破不了那個勞什子的邪陣。”
“小陳先生,請!”萬喜春做了個請的動作。
很快,四方桌和四條長凳擺好,雞鴨魚肉等美食全部端上來,還準(zhǔn)備兩瓶上了年份的老酒。
我心中始終放不下死去的七個村民,以及中了煞氣的村民,只是淺淺飲了一杯酒。
接下來,就是風(fēng)卷殘?jiān)疲峭袒⒀柿恕?/p>
還真是餓了。
我和茅九難兩個人端起填滿的米飯,也沒有參與到席上的對話,顧不上形象和餐桌禮儀。
大口吃飯,大口吃肉。
吃下兩大碗米飯后,我這才填飽了肚子。
飯后,茅錦龍實(shí)在折騰不動,就在萬喜旦家中休息,說道:“小陳先生,九難啊。任由你們年輕人去折騰,我實(shí)在陪不動你們了。咱們明早再說話。我要趕緊去休息。”
我點(diǎn)點(diǎn)頭,對萬喜旦說道:“萬村長,既然中煞氣的人和七具尸體,就在祠堂過夜。那給我加床被子,我也去擠一擠,今晚就在祠堂里住,以免生出意外。”
“那我也去,正好和小陳先生做個伴。”茅九難打定主意,要跟在我身邊。
“行!”萬喜旦親自把我們送到祠堂里。
祠堂的大門緊閉,門口有一張簡易的木板床。
守在門口一人見萬喜旦過來,一下子就醒了過來,快速坐了起來,咧開嘴巴,露出一嘴黃牙,又抓了亂糟糟的長發(fā),笑嘻嘻地說道:“叔。大半夜,你怎么還來了?有我在,妖魔鬼怪都別想來害人。嘻嘻……你放心,真有鬼怪來。我第一個往前沖,絕不饒他們。”
說話之人,頭發(fā)凌亂,胡子也沒有打理,身上的衣服臟兮兮的沾滿各種油污,全身散發(fā)出沖人的怪味。
從他說話的表情和話語邏輯,基本能斷定,他的腦子不太靈光。
而這樣的角色,屬于村子“傻子”。
民間也有一種說法,這樣的傻子實(shí)則是村子的“守村人”,以自己的命格幫整個村子扛事,鎮(zhèn)住惡鬼,驅(qū)逐妖邪。只是老天爺奪了他的靈智,無法和正常人一樣。
不過,有時候守村人又好像和正常人,并非所有時候都是傻子。
而這類人,生前要得整個村子的供養(yǎng),誰家辦紅白事都要請他吃飯。
死后,村民也要一起出錢安葬他。
畢竟,他是為村子扛事,理應(yīng)得到照料。
萬喜旦把一大碗蓋滿菜肴的大米飯遞上去,說道:“七仔。里面怎么樣了? 你主動在這里當(dāng)值睡覺,晚上餓了吧,把這碗飯吃了,我特意給你打了最愛吃的紅燒肉和雞腿,要是不夠的話,叔再回去給你整一碗來。這兩位是村子里的貴客。今晚要住在祠堂之中。”
男子撓了撓頭,接過大碗,并沒有馬上吃,而是先回答:“叔。棺材停在西邊的房間。中煞的人都在祠堂正殿之中休息。我看著,沒什么怪事發(fā)生。就是那七口棺材之中,老是傳出指甲蓋刮棺材板的聲音。我提著棍子敲動了幾下,把他們罵了一頓之后。這會也都安生。他們再不聽話,我就點(diǎn)火把他們燒了。”
他又看著我和茅九難,說道:“我小名叫七仔。大名萬元戶。我死掉的爸爸希望我長大能是萬元戶。可惜,他死了。而我,到現(xiàn)在也沒能成為萬元戶。嘻嘻,我知道你們,你們把周圍的壞東西收拾了。不過,他們還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