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哥的話提醒了我。
審到了這個時候,相比于我們,太平廟的道士更想俞斑灰飛煙滅。而眼下我們所處的養尸洞里邪氣逼人,本就是飼養邪物的地方。一旦有邪物出擊,稍不留神就會干掉俞斑,一定要萬分小心。
白朧月和岳芝虎聞言,快速散出鬼氣,護在我的周圍,避免俞斑遭受偷襲。
“小陳先生,你放心吧。沒有邪物能在我眼皮底下除掉俞斑。我還要慢慢收拾他。”白朧月信心滿滿地說。
“沒錯。貧道身為道門中人,沒想到太平廟藏污納垢。 真相大白天下,這個蓋子他們捂不住了。”岳芝虎義憤填膺,黑色道袍變大,漂浮在煞氣之中,穩如泰山一般。
山洞上方,傳來柳紅豆的聲音:“狗剩兒,沒事的。我和胡姐姐在上方。剛才的確有數股邪氣。好在,被我們發現之后,知道沒有辦法靠近,又飛走了。”
我點點頭,徹底放心了。
聶峰壓制住內心的火氣,收起桃木劍,不好意思地說道:“小陳先生,我就是氣憤不過。他竟然有臉說自己本質不壞。天底下就沒有比他更壞的壞種了。不過,你說得對。現在留著他還有用處。沒必要急著殺死他。”
“我在俞家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想報仇有什么錯。只是天象有變,造成了意外,天意弄人,老天爺容不下俞家。再加上太平廟那幫道士,太過狠毒。這才引發了失控的僵尸之禍。主要責任,不在我身上,我給自己辯駁一下,有什么錯的。天底下的壞種很多,我俞斑不是。我不過沉迷于用毒蟲養尸而已。我不過,急著想證明自己而已。當年,俞家村就不該把我趕走。”俞斑不甘心地反駁。
聶峰的眼珠子再次瞪大,罵道:“你的臉皮比城墻還要厚。老子懶得跟你爭論了。”
我笑了一聲,說道:“聶大哥,的確沒必要跟他爭辯。你且舒舒氣,一會兒咱們還要救那些可憐的孩子和女人。”
我順勢把抱著的小黑狗遞給聶大哥。
“俞斑,你覺得你是天底下最善良最無辜的人都沒問題。我不會白費口舌與你爭辯。”我冷笑了一聲,尋龍劍壓在俞斑的鬼臉上,“回答我,太平廟道士殺了你之后,為何還要留著你的魂魄。我看你身上,也沒什么過人之處。”
俞斑感知到尋龍劍的威力,眼神再次變得卑微起來,說道:“那天晚上,俞家村大亂,死傷無數。可等到我們找到養尸洞,找到了那些僵尸。結果就是,什么百年僵尸內丹,千年僵尸內丹,更別提萬年僵尸內丹。一顆也沒有,連俞家的養尸秘術的書籍也不見蹤影。死了這么多人,到最后一無所獲。真是天大的笑話。我們便相互埋怨,后來就起了沖突。我……只有一個人,太平廟人多勢眾。我怎么可能是他們的對手。就這樣,我被他們合伙殺掉。”
“該!”郭太初咬牙說道。
“要想僵尸體內養出內丹,絕非易事。俞家養尸,又不是專門養尸丹提升本領。你們當然拿不到僵尸內丹。俞斑啊,你真好糊涂啊。你在動手之前,為何不弄清楚。”俞飛煙長嘆一口氣,表情痛苦地說道。
聽完這話,我忽然有些滑稽。死了那么多人,最終卻一無所獲。更滑稽的是,他們動手之前,都沒弄清楚狀況。
興許,這一切都可以避免的。
“我……一直想進養尸洞看一看!可村里人不讓我進來。我猜測里面的僵尸,肯定有厲害的內丹。”俞斑辯解說。
“俞小姐,災禍已經形成。就算他們提前知道養尸洞的僵尸沒有內丹。他們也不會停手。他們不會覺得俞家沒有厲害的僵尸,只會覺得,俞家把厲害的僵尸藏起來。當他們決定下手的那一刻,一切就注定不可避免。”郭臻鼎說道。
他年長一些,江湖經驗更加豐富,也更了解人性。
聽他這么一說,我才感到自己天真。俞斑決定要報仇,太平廟道士決定奪取僵尸內丹,俞家的悲劇就注定了。即便在動手之前,俞家掏心窩地說,俞家所養的僵尸,不會專門煉制僵尸內丹。他們肯定不會相信。
俞飛煙咬著牙關,眼珠子快瞪出血來,手中的桃木釘攥得很緊,憑著極強的控制力才沒有出手送俞斑魂飛魄散。
“接著說。”我說道。
“我死之后,他們并沒有放過我。他們覺得花費如此大的心血,犯下如此的滔天罪孽。最后,卻什么也沒得到,心有不甘。白忙活了一趟。便將我的魂魄拘住,令我幫他們養僵尸。既然俞家的僵尸沒有內丹,那就讓我養出有內丹的僵尸。他們發現俞家占據孽龍脈,根據我提供的養尸術,再結合他們所掌握的風水術。想出利用五行分布,準備棺材,養五行尸,養出五顆邪氣土卵出來。”俞斑說道。
嘶!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看向俞飛煙,說道:“俞小姐,難怪咱們見到的水尸、土尸和火尸身上,全部是俞家的養尸秘法。原來是俞斑操刀。”
而根據俞斑所講,太平廟道士之中,必定有精通風水術的高人。
“是的。至于那龍蛇變符,則是太平廟道士加在上面。他們擔心自己露出馬腳,藏得極為隱匿。他們始終都在隱藏自己。”俞飛煙應道。
俞斑嘆了一口氣,說道:“飛煙啊,你是俞家人,應該幫幫我。我恨死那幫賊道士了。他們……簡直不是人。可我勢單力薄,魂魄被他們拘住。只能配合他們,別無選擇。我恨透他們了。現在你來了就好。我這些年知道錯了。如今,我愿意配合你。”
說到最后,他表現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瞬間從罪大惡極的惡魔變成一個受害者。
如此行徑。
真是叫人想笑。
我見俞飛煙態度堅決,也就沒有開口戳穿。
“告訴我,太平廟有多少道士參加?有多少道士是不知情的?把你知道的全部說清楚。”俞飛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