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我心中微微一驚，不由緊張起來。

李雨菲在風水術上有一定造詣，大概率不會看錯。定然是有紙人到了我住處的周圍。只是紙人躲在遠處，隔開了一段距離，我才沒有發覺。

紙人是死物，本身無法移動。能跑動的紙人，肯定是有“魂魄”落在紙人身上。又或者用了秘術操控。

我想到兩種可能，第一，有借尸還魂，也有借“紙人”還魂。有孤魂野鬼，機緣巧合之下，落在紙人上，把紙人當成身體，在人間活動，意外到了我住處的周圍。

因為鬼節降臨，鬼門關打開，民間會有燒紙錢、紙人，以及放河燈等習俗。這幾日陰氣上升，有亡靈意外落在紙人身上。

另外一種可能，有人趁中元節弄出紙人，有意打探我的消息，尋機報仇。這段時間以來，我有了不少對手仇家。而我師父，也同樣有仇人。不過眼下，我暫時想不出到底是哪位仇家。

“李小姐，是什么樣的紙人？我出去看看。”我忙起身，拿起尋龍銅劍。

李雨菲說道：“光線晦暗。大概就是紅紙扎成的衣服，綠紙扎的臉頰，其他地方有沒有用白紙，我就不太清楚。”

紅、綠、白三種顏色的紙張，是扎紙人常用的三種顏色的紙。不能算作特異性，無法斷定它的來歷。

我點點頭，拿起手電筒，快速出了大門，朝周圍巷子走去，順著巷子走了一百多米，都沒有找到紙人。

不過，順著僻靜的巷子一路追蹤，我都感知了淡淡的陰氣。說明，剛剛的確有東西來過這里。紙人發現李雨菲看到了它，馬上溜掉。

經由巷子走出來，是一片開闊的空地。有不少附近的居民在這里燃燒冥幣、紙元寶，還用黑布和白布做成的衣服，親手縫好的鞋襪。

大家先用粉筆畫一個圓圈，免得相互之間弄錯。

十幾處火光冒起來，濃煙四處散開。

微弱的路燈下，越發晦暗。好像這一刻，陽間與陰間的界線不復存在，生與死得到了連通。

附近的居民，都保持沉默，偶爾會說兩句話，基本上都在說：先燒點錢下去，衣服都是按照之前的尺寸給你做的，要是不夠的話，記得托夢，家里一切都好。

中元鬼節，是寄托哀思的一個節日。活人都試圖在這里的日子里，與故去的親人連上線，說說心里話。以消解對死亡的恐懼，排遣對故人的思念。

忽然，我又感應到淡淡的陰氣，急忙尋過去。

紅衣綠臉的紙人藏在一個垃圾桶之中，忽然加速奔跑，而后撲入燒起的火之中，快速燒起來。

我快步追上去，紙人已經快燒完。原本紙人上的陰氣也消失得干干凈凈。

我看得清清楚楚，紙人那張哇綠哇綠的臉上，用紅色朱砂點著一雙妖紅的眼睛，像極活人的眼睛。

很快，綠紙扎成的臉化成火灰，一切消失得干干凈凈。

周圍煙霧濃郁，一陣夜風吹來，火灰漫天飛舞。

我找不到有用的線索，便回到住處，說：“是有紙人。我追上去之后，它順著巷子跑出去，躲在一個垃圾桶里面。而后，跳到火堆燒掉。什么線索也沒有留下。”

聶峰皺著眉頭，表情凝重地問：“會會是王開泰這只老狗，下手嗎？”

我沉思一會兒，搖頭說：“可能性不大。”

王開泰頂破天能弄個過陰騙局，操控紙人盯梢，卻辦不到，實力不夠。

李雨菲說道：“王開泰！他已經死掉。能讓紙人奔跑，屬于極強紙扎術。我推測可能是一位紙扎匠！”

紙扎匠？我心頭一凜，我好像沒有得罪過紙扎匠，難不成是我師父的仇人？

高明的紙扎匠，扎成紙人之后，一旦用朱砂點上眼睛之后，紙人就會活過來。剛才那位紙人，眼珠子血紅，應該就是紙扎匠的杰作。

我曾聽師父說過，他有一次去過一個古鎮。進入古鎮一個多小時之后，才發現古鎮是假的。鎮子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紙扎成的。

入夜之后，陰氣繚繞之后，和真正的小鎮沒什么區別。

我師父點了一碗面條之后，發現面條全部漂浮起來，才發現面條是假的。

用我師父的話說，真正一流的紙扎匠，擁有通陰陽，以假亂真的神鬼莫測之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真有厲害的紙扎匠來找我報仇。也沒必要過分擔心。”我想了一會兒，從容一笑，“常在江湖走，哪有不挨刀！沒什么好擔心。”

“離鬼節還有兩天。這兩天，我多加點小心。”聶峰說，又看著李雨菲，問道，“王開泰是怎么死的？”

李雨菲也沒賣關子，說道：“一個星期之前死的。有人請王開泰，給爺爺移墳。王開泰為了讓事主相信他，就露了一手過陰請神，把事主的爺爺請了出來。據說，王開泰還真成功了。”

我笑而不語，什么成功啊。王開泰這是拿小男孩假扮事主的爺爺。

李雨菲接著說：“事主對王開泰絕對信任，當場封了兩萬的紅包。但是邪門的是，動土移墳的那天。王開泰忽然腳底打滑，朝前面栽倒。好巧不巧的是，工人用的鎬頭，一半釘在地上，一半立在半空。王開泰直接砸在鎬頭上，胸口都穿透，當即鮮血淋漓，一命嗚呼，連送醫院都來不及了。”

“據說當時，有工人看到，一個小木人從王開泰身上跑出來，消失在樹林之中。”

聽完李雨菲的講述，我整個人舒坦了。雖然早就知道王開泰是必死的下場，親耳聽到，也就放心了。

一切和我推測的一樣，王開泰舍不得丟棄小男孩，也不會停下來施展過陰騙局。當他再次施展過陰騙局，小孩子找到機會，完成了報仇。

聶峰忍不住拍手叫道：“好啊。實在太好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李雨菲眨動大眼睛，好奇地問：“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李小姐，好奇心別那么重。還是那句話，天機不可泄露。”我笑著說，“你的確給我們帶來好消息。為了表示感謝，聶大哥該請你吃飯，慶祝下王副會長死了。不過，我肚子不餓，你們兩位去吃吧。”

聶峰和李雨菲走后。

我獨自一人留在家中，不太放心那位紙扎匠，圍著房屋轉動，在各種角落加了一些陣法，又放了一些符紙。

到了晚上十二點鐘。

我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叫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