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年柏霄不同意陸南深是在孤軍奮戰(zhàn)。
“他還有我們呢。”他說這番話倒是挺理智的，“除了朋友他還有家人，那些個妖魔鬼怪可沒有這些后援吧。”
年柏霄的話從理性分析來看是沒錯。
“一個人在社會上活動必然能產(chǎn)生交際。”素葉說，“但你們別忘了，喬淵在過去的兩年前一直很活躍，而在之前他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投資了不少項目，怎么辦到的？還有，重點是，那個島。”
蔣璃明白她的意思，“沒錯，能擁有一個島并且能雇傭那么多人，喬淵已經(jīng)完全具備獨立人格的特點，具有強(qiáng)大的關(guān)系網(wǎng)。另外，小島被炸也是個謎，要么是他自編自導(dǎo)，要么是他連仇家都有了。”
陸東深思量少許，問杭司，“小島的事你還知道多少？”
杭司輕輕搖頭，“我知道的全都說了。”
“地形圖能畫出來嗎？”陸東深又問。
杭司想了想，說，“小島上的地形我差不多能畫出來，但去往小島的路我不知道。”
不管是她去還是離開，在稍稍遠(yuǎn)離小島的方位之后她就會被人蒙上雙眼。
“而且我相信我離開的時候，陳凜故意讓直升機(jī)繞行，雖然我看不見但能感覺到是在繞飛，可能就是怕別人找到小島吧。”杭司分析。
陸東深陷入沉思。
這樣的線索等同于零，稍許他拜托杭司回頭給他繪制一份小島內(nèi)部地形圖，又很有禮節(jié)地道了謝。
越是有禮節(jié)就越是客氣。
這期間方笙沒怎么說話，除了在聽素葉分析陸南深的情況外她還時不時觀察陸東深。顯而易見，相比蔣璃的外放性格，陸東深太過深沉。明知道杭司和陸南深關(guān)系特殊，他反倒是客客氣氣。
方笙感覺，陸東深并不滿意杭司。
只因為方笙跟喬淵那段復(fù)雜的關(guān)系？
但說到底那不還是陸南深的身體嗎
哎，不是，他憑什么不滿意杭司？杭司明明是受害者行嗎？別管他陸南深有多少個人格，他主人格不還是陸南深？是杭司勾引的他嗎？明明就是喬淵借著陸南深的身體強(qiáng)行擄走杭司，兩年啊，關(guān)了她兩年！
話說，不犯法嗎？
方笙越想越生氣，狠狠瞪了陸東深一眼，卻在他的目光恰似要轉(zhuǎn)過來的前一秒她又趕忙移開視線，眼觀鼻鼻觀心的。
惹不起，在心里扎小人狠狠詛咒總行吧。
順勢，方笙給了杭司一個眼神，想讓她自己去心領(lǐng)神會，旨在想提醒杭司多注意一下陸東深，別傻乎乎的對方問什么話都回答，答來答去的都把自己繞進(jìn)去了。
然而杭司沒看她，注意力反倒在素葉身上。她冷不定問，“素醫(yī)生，剛剛您提到了隱藏人格，南深的次人格里可能具備這個特點嗎？”
“我跟他正面接觸得少，所以無法判斷這點，需要進(jìn)一步確認(rèn)。”素葉輕聲說，“從臨床上看，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隱藏人格往往是心思最深沉的那個，而且也是野心最大的那個。”
“平時以什么狀態(tài)存在呢？”杭司問，“醒著？還是沉睡？”
“都有可能。”素葉目前只能說個大概，“大部分情況下是在沉睡，如果是這樣的話還不算太危險，一旦是醒著的那就很麻煩。說明不管是主人格還是次人格，他們所經(jīng)歷的事都被隱藏人格看在眼里，他卻遲遲不露面，極其有耐性和野心，這種往往更想去掌控一切。”
杭司沉默。
“杭小姐是想到了什么？”陸東深眼睛毒。
杭司抿抿唇，“只是一種猜測。”她先強(qiáng)調(diào)了一句，然后說，“我記得南深跟我說過一嘴，其實他一直沒放棄過尋找兇手的線索，但這兩年但凡有的苗頭都無端消失，他說是兇手太狡猾了。”
“你的意思是，可能抹掉線索的人是南深的隱藏人格？”蔣璃問。
杭司點頭，順著思路說下去，“如果素醫(yī)生判斷沒錯的話，隱形人格更喜操縱，或者說更喜歡暗地操縱他人的感覺。很有可能隱形人格更想取代主人格，那么，當(dāng)年沒能讓南深逃出生天的人極可能不是喬淵。”
蔣璃的眸波微微一震，輕輕蹙眉思量著，“還真說不準(zhǔn)……”
“我了解喬淵，他是偏激的性格沒錯，但他骨子里是有些真性情在的。既然他視司念為弟弟，那作為一個哥哥又怎么會想著害弟弟？如果當(dāng)年是喬淵的話，他應(yīng)該能想到那么做會害了司念。”
素葉沉默片刻，問杭司，“你認(rèn)為喬淵強(qiáng)大嗎？”
“強(qiáng)大。”杭司想都沒想。
“如果南深的隱形人格都能在壓制了喬淵的情況下出現(xiàn)，那就足以證明他的可怕性了，一旦現(xiàn)身……”素葉接下來的話就不說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說什么。
年柏霄看向杭司，“有句話怎么說，叫滅了自己顯擺別人，喬淵再厲害也只是個殘次品，哪有南深那么完整，南深可比喬淵厲害聰明多了。”
所有人反應(yīng)了好半天才明白他那句“滅了自己顯擺別人”是什么意思，十有八九是想說滅自己志氣長他人威風(fēng)。
“我不是替喬淵說話，我只是覺得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性。”杭司挺不自然地解釋了一句。
可解釋完又覺得怪怪的，然后不經(jīng)意對上素葉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了，她總覺得素葉這一眼里很有內(nèi)容。
“目前隱形人格只是我們的猜測，重點還是落在喬淵，因為顯然就目前呈現(xiàn)的幾個次人格來說，喬淵是南深最大的威脅。”素葉總結(jié)了一句。
室內(nèi)再次陷入安靜。
這么多人，一人喘口氣都不會讓這周遭空氣冷下來，可此時此刻就是……冷意似乎從四面八方而來，伴隨著每個人的呼吸竄進(jìn)皮骨里，凝進(jìn)了血液中。
良久后陸東深才開口，冷靜持重的。“喬淵幾次出現(xiàn)大致上都能找到原因，哪怕在林子里，他和陳凜交替出現(xiàn)也是為了保護(hù)本體，那最近一次呢？為什么出現(xiàn)？”
最近一次就是在這個房子里。
年柏霄轉(zhuǎn)過來彎了，輕聲嘀咕著，“對啊，都沒危險了怎么還出現(xiàn)？這不明擺著讓大家發(fā)現(xiàn)嗎。”
杭司沒說話，可心臟開始瘋狂而又不安地狂跳，于是乎，她隱約感覺到陸東深又看了她一眼。
就是氣氛膠著時，書房的門被敲響了，還挺急，伴著姜愈的聲音，“陸南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