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人都散去后,秦愿立馬滑動椅子,來到林微身旁。
“怎么了?”相處這么久,林微已經比較了解秦愿了,知道她是有話想給自己說。
秦愿從一旁的包里拿出了兩個包裝簡陋的密封罐,“這個給你。”
林微接過罐子,外觀丑陋,怎么看手里的罐子都不像是秦愿會喜歡的東西。
“這是什么?”林微問。
秦愿賣起了關子,“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p>
林微聞言扭動罐子,她還沒完全打開,罐子里熟悉的氣味便順著縫隙飄了出來,打開罐子一看,果然是她想的那樣。
“辣椒榨菜,你哪里來的?”林微邊問邊合上蓋子。
辣椒榨菜,宜州縣每家每戶都會做,也算是一種特產,上大學后,她到省里上了大學,每年都會帶兩罐,以彌補時常捉襟見肘的生活費,這種榨菜,她從高中吃到大學,幾乎都要吃吐了,在大學畢業后,她就再也沒碰過辣椒榨菜了。
現在秦愿不知道從哪里搞來這兩罐宜州特產,倒是有些稀奇,時間也許真的可以彌補很多東西,現在看到這榨菜,她竟也不覺得反感了。
“你還記得上次去你家鄉那邊嗎,好像叫牧原鎮?!鼻卦刚f著嘆了口氣,“我不是口無遮攔,開口說要給一個女孩資助嗎,她大學剛好在錦城,馬上開學軍訓了,給我帶了這個特產?!?/p>
“這樣啊?!绷治㈨樦卦傅脑捳f道。
“你知道嗎,整整四罐,哪里吃得完,想著你就是牧原鎮的,肯定會很喜歡?!鼻卦改樕闲σ庥?,“所以想拜托微姐你幫忙消化一下,避免浪費。”
林微接過罐子,放在辦公桌的一旁,“那就謝謝了,正好想吃了?!?/p>
“微姐你喜歡就好。”秦愿說著又想到了劉小雨,“你知道嗎微姐,劉小雨的那個男朋友,這次也跟著來錦城了,說是要在這邊找工作,看起來感情真不錯,看來他們是真心相愛……”
秦愿話里話外都是贊賞,看樣子,她并不后悔這筆資助,甚至還很開心,不管怎么說,開心就好。
“那就好?!绷治⒄f。
林微這一回,就不得了了,秦愿就像一把關閉不了的機關槍,一直和林微聊劉小雨,說她勤奮,能干,能吃苦,自己在餐館打工賺生活費云云。
秦愿只要不在自己的抑郁期,聊起天來一套一套的,從家里掉毛的貓,到樓下新出的蛋糕,只要有回應,她可以和人講一天。
林微正想著應該怎么提醒秦愿,秦愿的手機恰好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喂,鳥鳥,你怎么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鼻卦附悠鹆穗娫?。
來電的是她小學和初中時期的朋友,叫徐仙鶴,不知道她家怎么給一女孩取這名字,仙鶴叫起來不親密,所以大伙都叫她鳥鳥。
秦愿和徐仙鶴是鄰居,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只是徐仙鶴高中去省重點高中讀書后,聯系就少了。
“我回錦城了,導師放了我一個月假,想和你聚一下。”電話那頭傳來徐仙鶴沉穩的聲音。
秦愿聞言立馬答應了下來,“好啊,我叫上馬哥和小曹總,還有麗麗……好久都沒和他們一起聚了。”
秦愿激情開麥,電話那頭卻驟然沉默了,好一會兒,秦愿才發覺了對方的不對勁。
“怎么了,鳥鳥?”秦愿下意識的問道。
“沒什么,聽你說話呢,好久沒聽道你的聲音了,那我一會把位置發你,你聯系一下他們吧?!毙煜生Q頓了頓,“確實好久不見了?!?/p>
秦愿只是短暫的意識到了對方電話里的不對勁,但很快也就拋之腦后了。
在秦愿的記憶中,徐仙鶴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家世,學習,外貌都是一等一的,整個人身就沒有一丁點短板,就算有,那也是和自己這種廢物當了朋友,拉低了她的檔次,因此自然也想象不到,這種天之驕子也會感到痛苦。
秦愿掛斷電話,又再次撲到林微身邊,“微姐,今晚有沒有時間,嗨皮去不去?”
林微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我晚上有事。”
“真有事?”秦愿問,她倒也不是懷疑,畢竟之前還看見林微半夜約會來著。
“剛剛是你朋友打電話約你吧。”林微轉身看秦愿,笑著說道,“你們年輕人的聚會,我一老阿姨去做什么,再說了,客不帶客?!?/p>
“呸呸呸,胡說八道,你分明就是仙女?!鼻卦鸽p眉一蹙,看了一眼辦公室周邊后,附耳道林微身邊,低聲說道,“我們關系很好的,不會在意這些,而且今天晚上聚餐的,有開大公司的,還有那種,做的什么……”
一到關鍵詞匯,秦愿就卡殼了,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
“好像是叫epc,雖然是私企,但我聽說收入還是很不錯的,和你現在做這個很有關系,你們剛剛不是在討論公司沒發績效嘛,我是沒有沒辦法,必須在這里干,但微姐你可以有選擇啊,我當你是朋友才給你說的……”
秦愿的聲音很低,但傳進林微的耳朵,就像是巨浪拍岸,從出生到現在,這是第一次有人為她的未來著想,她除了呆呆地聽,壓根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
“怎么樣,微姐,要不要去?”
秦愿的聲音再次蕩漾在耳邊,林微這才回過神來。
林微搖了搖頭,“謝謝,但是不用了,我……我暫時不考慮那些。”
“你是不考慮私企嗎?”秦愿小聲說道,“微姐,我覺得現在社會不一樣了,編制穩定,但我聽我朋友說,是很多效益都很差的,我覺得你真的可以考慮一下。”
“不是,我沒有不考慮私企。”林微轉頭看向秦愿,“只是我今晚真的有事,真去不了,下次有機會再說嘛?!碑斎唬院缶褪菦]有,下次就是以后。
秦愿還是比較了解林微,兩點一線,生活非常平淡,今天又沒有加班安排,那必然就是要去秘密約會了,秦愿說了句好吧,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林微用余光撇了一眼秦愿,雖然她和秦愿的接觸時間不算短,但有時候她也看不懂秦愿,有時候心思敏感的像只小貓,有時候又神經大條的像只哈士奇。
單純又復雜,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