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鍵時刻,還是玄茗救了玄星一命,拎起手中的酒壺就往他嘴里倒去,這才暫時撲滅了他舌尖上的火災。
可玄茗太過心急,一時間竟忘了將“五鬼提籃”訣散去。
直到灌著灌著,發(fā)現(xiàn)玄星的肚子變得溜圓,忽然翻起了白眼,且有泉水從他鼻孔里冒出來,這才反應過來,將壺嘴從玄星嘴里拔出。
“咳咳……嘔……”
玄星一陣嗆咳,跟澆花似的吐了許久,才在玄茗的攙扶之下緩過氣來,死死盯著自斟自飲的宋亦,咬著牙道:“你這惡客,欺我太玄觀無人么!”
宋亦笑道:“師弟此話從何說起,這壺里的泉水又不是我引來的,沙松尖上的火靈韻也不是我放上去的,師弟怎么能倒打一耙,冤枉好人呢?”
“你充什么好人!”玄茗大聲道,“明明勘破了我們的法術(shù)卻不點破,這不是故意耍我們玩嗎?”
“那又如何?”
宋亦早就決定壞人做到底,送人送到西,嘴角一挑,不屑道:“強者就是要狠狠羞辱弱者!”
“你!”
玄茗火冒三丈,手指一抹,三道靈符憑空出現(xiàn)在指間,抬手便要用靈韻激發(fā)。
“師妹且慢!”
玄星一邊嗆咳著,一邊拉住玄茗的胳膊。
玄茗滿眼不解道:“師兄,你攔我做什么,這個人明顯就是來找茬的!若不教訓他一番,我太玄觀豈不是被天下人小覷!”
玄星搖頭道:“師妹稍安勿躁,如果我沒猜錯,這位宋師兄應該是師父請來,打磨我們身上驕嬌二氣的罷?”
既然已經(jīng)被猜到了,宋亦便大大方方承認道:“反應還不算慢,雖然道行尚淺,腦子還算夠用。玄茗師妹這招【提壺灌頂】,倒是讓你的腦袋清醒了些。”
“師父怎么能這樣啊!”
聽見宋亦承認,玄茗氣得直跺腳。
玄星卻道:“宋師兄不知不覺間,令我們二人作法自斃,手段的確高妙。”
“可恕師弟直言,這樣的鬼蜮伎倆不夠光明正大,終究不能讓我們師兄妹心服口服。”
宋亦當然知道,這只是開胃小菜,不拿出些真本事來,也辦不成青陽子交代他的事。
“那么你們怎么樣才肯心服口服呢?”
玄星眉毛一豎,周身靈韻不再隱藏,臉上再無一絲狼狽模樣,整個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劍般,由內(nèi)而外地散發(fā)著鋒銳的氣息。
“我擅長五行大遁之法,尤其是金行法術(shù),不知師兄可否愿意與我較量一番?”
五行大遁指的可不是遁走的遁,玄星也不是要和宋亦比誰跑得快。
這個“遁”是“木遁-真數(shù)千手”、“火遁-豪火球”中的“遁”,是指某類五行法術(shù)的總稱。
宋亦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道:“師弟想要如何較量?”
玄星拎起一根筷子,眸中金光閃爍,“就與師兄比比,看誰能將這根筷子劈得更細,如何?”
宋亦盯著竹筷看了一眼,點點頭道:“沒問題,師弟先請。”
那根竹筷本就很細,常人能從中劈開已是不易,若是擅長刀法的武林高手,大概也只能豎著劈開兩次。
但玄星的金行靈韻,又豈能是凡夫俗子所能比較的?
一道鋒銳無匹的金光稍縱即逝,從筷子中間劃過,緊接著又是一道金光閃爍。
短短一息之間,竹筷的寬度,就已經(jīng)不如之前的八分之一!
玄星還不滿意,一道更加纖細的金光再次射出,竟將八分之一的竹筷再次從中切開!
十六分之一的寬度,竹筷幾乎被劈成了一條竹絲。
這曾是玄星控制靈韻所能做到的極限。
但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
“我絕不會輸給你!”
玄星大喝一聲,恍惚間周身的靈韻與腦海中的靈識合二為一,精、氣、神三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再次將竹絲一分為二!
玄茗輕掩嘴唇,驚訝地輕呼一聲。
這樣鋒銳的金光術(shù),幾乎稱得上一切護身靈韻的克星!
若是用于實戰(zhàn)之中,敵人的腦袋什么時候被切下來的,怕是都一無所知!
玄星對這次臨陣突破也充滿了驚喜,就連宋亦都毫不掩飾對他的欣賞。
只可惜,受人之托,就要忠人之事啊。
宋亦輕嘆一聲,伸出白皙有力的手指,自上而下在空中劃過一道豎線。
玄星上一秒還在為自己的修為而竊喜,下一秒就見一道從未感受過的鋒銳靈韻從他面前經(jīng)過。
那道靈韻無聲無息,幾乎淡不可見。
卻在瞬息之間,將那道尚未落地的竹絲,連同玄星發(fā)出的金光術(shù)一起,從中間劈成完全對稱的兩截!
“怎么可能!”
玄星不可置信地望著宋亦的指尖,拼命想要告訴自己這是幻覺。
但空中緩緩飄落的竹絲,卻清晰無比地證明著,他引以為傲的金行法術(shù),就這樣毫無抵抗之力地敗給了宋亦。
“不……這不是真的,怎么會有人將靈韻控制得如此精妙?這絕不可能……”
在這一刻,玄星覺得自己的道心也被宋亦斬為兩半,包括他整個人也從中間裂開,一屁股跌坐在地,捧著細細的竹絲,魔障般地喃喃自語。
安慰徒弟的事情就交給青陽子來做,宋亦又望向身旁呆愣著的玄茗道:“你師兄已經(jīng)服了,你怎么說?”
玄茗大夢初醒般望著宋亦,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有一股強烈的戰(zhàn)意從她心中燃起。
就算你道法通天,靈韻控制巧妙得與師父都相差不多。
但那又如何?
困擾她許久的瓶頸,居然在心境的沖擊之下有所松動,玄茗恭敬施禮,摸出隨身攜帶的黃紙朱砂道:
“師妹擅長繪制符箓,只要宋師兄能夠抵擋住我所繪雷符,師妹便心服口服。”
“好說。”
玄茗左手掐訣,右手則在黃紙上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筆走龍蛇,一道天師雷符在她手中一氣呵成,無風自動地飄在空中。
一抹紫意瞬間綻放,充滿毀滅的天雷氣息瞬間在客堂中肆虐!
玄茗嬌喝一聲,將丹田內(nèi)儲存的靈韻全部納入符箓之中。
雷符的狀態(tài)隨著靈韻的增加,而變得更加不穩(wěn)定,符紙上的光輝明滅不定,仿佛一顆隨時都可能引爆的炸彈般,緩緩向宋亦飄去!
“請師兄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