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輕輕搖頭道:“你已經(jīng)入魔了。”
“跟他廢話這些話做什么!”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虎山君早就按捺不住了,長嘯一聲,身形暴漲,裹挾著陣陣黑風向許靈官撲去。
“今天咱們新仇舊恨一起算!”
許靈官冷笑一聲:“孽畜,前幾次逃得性命已經(jīng)不易,今日還敢送上門來。好好好,我這就送你下去,與那山鬼作伴!”
許靈官周身神光大放,輕而易舉就擋住了虎山君的煞氣,任巨虎如何撲擊撕咬,都如山岳般巋然不動。
“若你只有這點能耐,今日就留在這罷!”
許靈官大喝一聲,一道道神光鎖鏈憑空凝成,向虎山君纏繞而去。
虎山君憑借靈巧的身姿輾轉(zhuǎn)騰挪,在鎖鏈中穿梭如履平地,卻沒注意神光鎖鏈早已構(gòu)筑成一個籠子的形狀,兜頭向他罩了過去。
“收!”
神光鎖鏈急速收縮,然而貓科動物天生警惕,無論是戰(zhàn)斗技巧,還是戰(zhàn)斗意識,都是最好的捕獵者,怎會輕易成為他人的獵物?
虎山君后腿一蹬,沖鋒的過程中化形成人,險而又險地從鎖鏈的縫隙鉆了出去,劍指一合,一道黑色的妖煞直奔許靈官而去,卻只讓護身神光略有散亂,不能傷及本體分毫。
宋亦見許靈官的護體神光轉(zhuǎn)瞬間恢復(fù)如初,不由得微微皺眉,問身旁的司葵道:“欽天監(jiān)遇到這種情況,一般如何處理?”
司葵搖頭道:“神靈入魔,欽天監(jiān)也未曾有過這樣的記載。”
“以晚輩看來,不能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動用國運鎮(zhèn)壓。若國運流失過多,會讓天下紛紛,妖魔四起,得不償失。”
“若是司葵處理此事,大概會找來其他幾位五官正,一起擺壇施法,召喚周邊州府的其他守護神,或者向庇佑朝廷的天宮尋求幫助。”
不是每個人都像宋亦一樣,隨手點三柱香,喊個名號,神仙就能知道。
一般的修道之人,想要請神下界,也是要走流程的。
要沐浴焚香,擺下祭壇,畫下符箓,誦經(jīng)禮拜。神位越高,流程就越是繁瑣。
司葵在危急時刻也沒請神下界,就是因為太耗時間。
在戰(zhàn)斗中,這樣一套流程下來,早就被人打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請神嗎?”
宋亦沉吟片刻,摸出三柱香,點燃香頭道:“請九耀星官。”
香火扶搖直上,卻在半空中遭一陣清風拂亂,四下散去。
宋亦又道:“請糾察靈官。”
糾察靈官也不知是真死了還是在裝死,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宋亦無奈搖搖頭。
天宮里的神仙也有不同的派系山頭,與人間帝王將相一般無二。
九霄觀傳人也不是玉皇大帝,想讓誰來誰就必須得來。
只是由于修為太強,拳頭太硬,故而一般神仙都愿意賣個面子。
如果是下來降妖除魔,揚善罰惡等等,神仙們通常是愿意來的,既能得個人情,又能積累功德,何樂而不為呢?
現(xiàn)在宋亦找人來殺許靈官,神仙們就不愿意下來。
我能幫你干別的神,別的神也能幫你來干我,這樣一來二去,天上的神仙還能剩幾個?
故而紛紛拒絕。
許靈官笑聲震天道:“天上神靈雖然眾多,又有誰敢冒著大不韙下來幫你?你既是九霄傳人,我也不好殺你。若只有這點本事,就趕緊回九霄觀再修煉幾年吧!”
宋亦不置可否地笑笑,把身上的包袱和懷里的灰姑娘一起交給司葵。
“幫我照顧一會兒她,灰姑娘要是餓了,就從包袱里給她拿點東西吃。萬一有什么血腥的場面,記得把她眼睛捂起來,我怕她做噩夢。”
司葵搖頭道:“我體內(nèi)靈韻尚未恢復(fù),恐怕護不住灰姑娘。”
“簡單,手伸過來。”
司葵猶豫片刻,攤開素手,任由宋亦握住她的柔荑,用指尖在掌心輕輕勾勒。
“好了。”
司葵收回手掌,掌心處看似什么都沒有,但以神念觀想,卻有一白一黑兩只錦鯉在靈池間游弋。
一絲先天之炁涌入靈臺,隨即化作靈韻沖入四肢百骸后匯入丹田。
司葵怔怔地望向宋亦,不明白他究竟用了什么樣的神仙手段,才讓自己枯竭的丹田,如久旱逢甘露的湖泊般,被靈韻注滿,甚至比自己修煉出來的靈韻還要精純。
“九息服氣之法,一共能用九次,以后沒藍了就看看魚,就當幫我看孩子的謝禮。”
司葵身為修道之人,怎會不知道這份禮物有多重?
毫不夸張地說,這就是額外的九條命!
“多謝前輩賜法之恩。”司葵神色鄭重地深施一禮后,將灰姑娘和包袱接過。
灰姑娘在司葵的懷中扭了兩下,調(diào)整到一個舒服的位置,看著宋亦認真道:“要是打不過大塊頭,就趕緊過來,我打洞帶你跑。”
宋亦揉揉灰姑娘的小腦袋,感覺孩子沒白養(yǎng)。
那邊虎山君和許靈官正打得昏天黑地,時而妖風四起,時而神光綻放。
但貓科動物耐力不強的弊端也逐漸顯現(xiàn),又戰(zhàn)了不到五個回合,就被許靈官揮臂震退,站穩(wěn)身形時,已是汗如雨下,氣喘如牛。
“今日無論如何,你也走不出這廟。”
許靈官步步緊逼,七條神光鎖鏈從不同角度破空而來,直奔虎山君的周身關(guān)節(jié)!
“回風返火。”宋亦伸手一指,神光鎖鏈如靈蛇般翻卷,向許靈官倒飛而去。
許靈官避過飛來的鎖鏈,皺眉道:“你現(xiàn)在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還如何與我相斗!”
宋亦呵呵笑道:“我在山上十七年,師父教導(dǎo)我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太懶。經(jīng)常鍛煉身體,活動筋骨,對身心健康才有益處。”
“請不來神明也好,今天我就自己下場,跟你練一練。”
宋亦周身道韻瞬間迸發(fā),雙目之間陰陽流轉(zhuǎn),身形一縱,化作一道金光,直奔許靈官而去!
“冥頑不靈,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許靈官雙掌一合,神光同樣在空中化作兩只巨掌,猛然向中間合攏,把宋亦所化的金光拍在中間。卻見金光忽然一虛,兩扇巨掌如拍在空處一般,竟未能讓金光的速度下降分毫,轉(zhuǎn)瞬間已至許靈官身前!
宋亦的身形在金光中顯現(xiàn),掌心雷霆翻涌,許靈官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那道雷霆已劈向他的天靈蓋!
“破!”
五色雷光沖天而起,許靈官被震得連退三步,護身神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九息服氣,回風返火,縱地金光,正立無影,掌握五雷……”
司葵再也無法維持古井無波的心態(tài),一雙鳳目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因為宋亦所用的每個法門,都是被稱為神通天花板的“天罡三十六法”!
修道之人若有幸學會一法,就足以開宗立派,還會被朝廷以最高禮儀敕封為天師!
而宋亦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nèi),就連用了五種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