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有這一聲，也辨不出是在嗔怪我還是順從我，總歸是出了聲，往后想使喚它想來便容易了些。
畢竟這類事兒有了開頭，往后便會越發平常，只要底線一松，往后便再難守得住。
這四尾赤狐不正是如此么？
我莞爾一笑，道：“星瀾，咱府里不是有靈語丹么？取一粒來喂給它呀。”
四尾白狐一聽要吃丹藥，立馬又掙扎起來。
“我……我不愿吃那丹藥。”四尾白狐囁嚅著說道，那話語斷斷續續的，隱隱透著一股子不情愿。
我聽出來了，伸手揪住它的毛扯了扯，幾縷白毛落在我掌心，我慢悠悠地一笑，偏頭把丹藥在它眼前晃了晃。
“你如今還不能順暢說話呢，所以讓你服下這丹藥，往后就能與人交流了呀。”
語調上揚，帶著幾分戲謔說道：“怎樣，可是該感激我呀？”
四尾白狐：“呸！”
“脾氣這般傲，不懂敬重主人，罰你去那地牢待著。”
話一出口，我便將它扔向星瀾。我心里清楚，星瀾定會依我的吩咐，帶它去地牢的。
剛締結契約就要被送去地牢的四尾白狐，又氣又急卻沒處撒氣，伸出爪子揪住星瀾的衣角，帶著哭腔道：“我不想去地牢呀。”
我心里暗忖，這和那不聽話的小灰有啥兩樣，竟敢違逆我，我身為它的主人，它怎敢不聽我吩咐呢？
“小狐貍，生于這世間，我既然是你的主人，那便教你頭一遭道理，那便是莫要忤逆主人的意思，得乖巧溫順些。”
四尾白狐聽了這話，氣得差點朝我撲過來。什么？這對它來說簡直和要了它的命沒啥區別呀。
我一眼就看穿了它的心思，無奈地搖了搖頭，把它遞給了星瀾。
眼瞅著就要交到星瀾手上了，四尾白狐漸漸冷靜了下來。
它如今已和對方簽下了主仆契約，哪怕心里一萬個不情愿，可自己的生死可都攥在對方手里呢，對方只要動個念頭，就能要了它的小命。
它在那擂臺上的時候好歹還有盼頭，還能看得見生的希望，可現在呢，那希望就跟泡沫似的，一下子全沒了。
四尾白狐不過就是想活著罷了，如今這情況，難道真要認命了不成？
見小狐貍不再鬧騰，沉默了下來，我心想，它應該是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笑意。
“乖，聽話才好呀。”
四尾白狐跳進我懷里，一聲不吭，閉著眼睛蜷縮在里頭，我看得明白，這傲嬌的白狐是在討好我呢。
那模樣笨拙得很，一眼就能瞧出來它以前從沒討好過誰，這般生硬地討好我，就跟個木頭似的，動作別提多不自然了。
我輕輕撫摸著白狐的脊背，而后把它放在地上，吩咐星瀾帶它去吃些有營養的食物，把身子養養好，省得到時候陪我去參加第三輪交流會的時候，沒力氣應對。
蘇靈澤通過傳訊玉簡和我聊了好一會兒，說著他在擂臺上的種種經歷，我聽著也跟著和他嘮了起來，不知不覺一天就過去了。
夜晚就如尋常凡人一般度過，等到次日清晨，朝陽初升，微風輕拂，四處一片寧靜祥和。
今日，兄長連夜將那些公務都處理妥當了，一大早就等在馬車前頭了。
“兄，你該歇一歇的呀。”
蘇靈澤淺笑一聲，伸手就想來摸我的頭，我下意識地一閃身躲開了。
蘇靈澤頓時停住了動作，眼眸微睜，透著幾分詫異。
“你敢躲！試試？”兄長的威嚴那可是不容冒犯的，我挪動著腳步，卻還是堅持著不想讓他摸。
“兄，頭發要是弄亂了，可就不好看了呀。”
蘇靈澤聽了這話，甩了甩衣袖，說道：“罷了，遲早有你讓我摸的時候。”
我一聽，頓時愣住了。
“兄，你就不能不惦記著摸我的頭呀？”
“你等會兒還要去比試呢，我就先不摸了，免得弄亂了你的頭發。”
蘇靈澤有些氣悶，他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弟弟嘛，成天就想著出人頭地，壓別人一頭。妹妹呢，有一個性子清冷，向來對他這個兄長的親昵舉動不怎么理會。
想摸摸頭那可太難了。
所以這么長時間以來，他都沒能摸到過那清冷妹妹的頭，對方也似乎不需要兄長的寵溺。
也就只有小妹，透著股憨勁兒，能讓他體會到當兄長的那種感覺，現在倒好，連摸個頭都不讓了？
那可不行，絕對不行呀！
這可是親妹子，那清冷妹妹和他就差幾歲，可小妹卻比他小了好些歲呢。
那倆小家伙一門心思撲在變強上，對他這個兄長，除了敬重，撒嬌之類的根本就沒有。
也就小妹，雖說憨了些，可還知道撒撒嬌。
蘇靈月是他親妹妹，就因為這年齡差距，他可是把對方當成個孩子一樣疼愛著呢。
“唉 ——”
“小妹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都不要兄長嘍 ——”
“什么？”
我驚愕不已，兄長臉上不見絲毫惱意，唯有淺笑盈盈。
剎那間，我只覺頭皮微微發麻，不怕他發怒，就怕他這般笑語嫣然地說出此等言語。
明眼人皆能瞧出他是在打趣，可我仍覺些許難堪，木然走上前，無奈道：“兄長，摸吧。”
蘇靈澤瞧我這副模樣，頓了一下，說道：“罷了，不摸了，上車。”
他言罷簡潔地轉身登上馬車，見此情形，我有些怔愣，一時間摸不透蘇靈澤究竟何意。
不過，他不摸我的頭，總歸是好事，我雙手輕拂自己的發，笑著步入馬車。
“兄，多謝兄長寬宏大量，放過小妹的頭！”我滿心歡喜地說道，甚是暢快。
蘇靈澤雖未言語，卻以行動相伴，與我同赴賽場，我亦抽取一簽，此次對戰的乃是筑基期的炎蕭，于四號擂臺。
剛一上臺，便聽聞有人倒抽涼氣，伴隨陣陣惋惜與咒罵之聲。
“她此前投機取巧，使那朱炎退下了臺，如今可沒那般好運了。”
“可不是，炎蕭是散修，聽聞是在刀山血海中闖蕩出來的。”
“她定是必敗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