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滿心困惑甚至帶著幾分怨憤:“我厭惡他人算計于我,惡意詆毀我,更討厭被人利用,可那些家伙卻都未曾得到報應。”
什么反噬之說,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前世他們將我迫害到何種境地,我心里清清楚楚,可曾見他們有半分報應?根本沒有,他們依舊過得逍遙自在。
若不是我拼了命去為自己討回公道,恐怕他們至今仍會風光無限、聲名遠揚。
而我呢,恐怕只能無聲無息地死去,落得個臭名遠揚的下場,連個葬身之地都不會有,更別指望有人會為我主持正義。
我覺得自己所作所為并無過錯,在這世間就應當權衡利弊,精于算計,理應享受無上的榮耀與光輝。
我睜大眼睛凝視著塵禹,一滴清淚順著臉頰滑落,寂靜無聲卻又透著無比的固執。
我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事風格,如果它不能認同我,那我寧可孤身一人,即便孤苦伶仃也好過身邊有個與我理念相悖、背道而馳之人。
“你當真不會去救他,對嗎?”
它再次向我發問,我稍作思索后點了點頭。
“好。”
它聲音略帶哽咽地說道,隨即轉身欲走,我頓時驚住,大聲呼喊:“站住,你要去哪里?”
“我去救他。”
聽聞此言,我呆立在原地,望著它遠去的背影,久久無法回神。
對我而言,苻昭是個特殊的存在,白清清我也還能勉強接受,可一個君墨又憑什么?
我的決心開始動搖,手腕處漸漸浮現出幽紫色的霧氣。
“顧綠,你一直跟著我究竟想做什么?”
我向她問道,從街頭起她便緊緊相隨,在灰裙老嫗現身時又隱匿起來,仿若從未盯上我一般。
紫霧凝聚成形,化作那模樣怪異的女子,她神態悠然閑適地站在我面前,我看不清她的神情,也揣摩不透她的心思。
她臉上那奇特的妝容似是用特殊之物描繪而成,我亦無法洞察她的真實身份,她一言不發,只是手中握著一塊靈晶。
那塊靈晶呈紫色,宛如深邃的夜空般神秘。
她欲言又止,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卻在剛要吐出一個字時,我猛然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暗中窺視著我,就在我的身后。
她朝著我身后瞥了一眼,僅僅這一眼,我竟從她眼中看到了無盡的歲月滄桑。
她口中念念有詞,腳下踏出奇異的步伐,開始翩翩起舞。
舞畢,那強烈的危機感才漸漸消散。
以舞退敵?這般古怪的咒語與步伐,難道是靈族的法術?
“你是靈族之人,還是修煉靈族功法的仙者?”
她并未回應我,而是將靈晶遞到我手中,又默默舞動起來,緩緩步入樹林深處,頭也不回。
我沒有追上去。
我看懂了她這支舞所傳達的信息,她仿佛在說:我知曉你與蒼玄帝君有所關聯,莫要追來,莫要看我,抬頭仰望蒼穹,低頭俯瞰大地。
她用舞來傳遞這些內容,肯定不簡單。
蒼玄帝君隱匿許久,為何她會知曉我與他的關系?
那最后的話語究竟是何意?
我將靈晶收好,隨后朝著塵禹離去的方向疾馳而去,幾乎用盡了我所掌握的遁術,可它速度太快,我根本難以追上。
考慮到仙城中的人或許會認出我,我本想使用傀儡替代,然而我沒有時間煉制,且現有的傀儡又太過劣質。
我現身于仙城之中,沒走多遠,便有仙者將我認出。
“瞧,那不就是那個特別的女仙嗎?她在靈韻軒一跪,不僅令主事者殞命,還把靈韻軒化為烏有,甚至引來了天雷劫。”
售賣仙草的老者說道,與旁邊的商販一同議論著,聲音傳入我耳中,也吸引了旁人的目光,尤其是在我致使數位仙者殞命之后。
我的危機感攀升至頂點。
那些仙者雖并非我親手誅殺,卻因我而死,所以仙城之中負責維持秩序的定然不會放過我,必定要將我捉拿歸案。
我深吸一口氣,察覺到人群中的異樣,目光投向一個方向,只見一隊仙者緩緩走來。
他們迅速行動起來,靈矛刺來,靈芒洞穿我身后的墻壁,我伸手一把抓住矛身,卻被震得手臂發麻。
“想要將我捉拿歸案自是可以,但我有一個請求,帶我去青家見青羽一面。”
那人呵斥道:“你已觸犯仙城律條,犯下擾亂市井、損毀仙城建筑、并致數位仙人喪生等罪行,此刻,我們有權拘捕你。”
我臉色一沉,不太明白這律條的含義,但他們既然如此宣稱,又這般行事,想必結果是要被囚禁牢獄。
“兄臺,我愿伏法,只是你得答應我的要求,帶我去青家見青羽。”
我堅持說道,他們見我并無攻擊之意,相互對視一眼,收起了攻擊的架勢。
“那你得戴上這個。”
他拿出靈銬,朝我晃了晃,我伸出雙手,咔嚓一聲,他鎖住我的一只手,另一只卻未鎖上。
被這靈銬鎖住后,我微弱的靈力遭到了封禁,若是兩只手都被銬住,恐怕會徹底喪失靈力,淪為一介凡人。
由他引領著我,在城中曲折前行,來到城區中心地帶,目睹此處的繁華盛景,他帶著我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我望著這座宏偉的府邸,威嚴莊重,暗自思忖這絕非普通仙者能夠居住得起,想必這家的底蘊極為深厚。
他走上前去與守門的仙童交談。
“仙童大人,這位是徐姑娘,與貴府的青羽公子相識,說是公子聽聞便會與她相見。”
童子看上去約摸十二三歲,面容清秀純真,笑容恰似清風拂面,說道:“羽公子吩咐過,若有一位姓徐的姑娘前來找尋,便帶她入內。”
言罷,他轉身。
“徐姑娘,請。”
我有些為難地看了眼身旁的守衛,不知該如何是好。
仙童收起笑容,說道:“羽公子說,若有任何難處,他均可幫姑娘解決。”
仙者們面面相覷,眉頭緊皺如同老樹皮,顯然未曾料到我會有人庇護。
“大人所言極是,小的這就回去稟報上司。”
他低頭拱手行禮。
仙童見怪不怪,伸手回頭示意我跟上。
仙者解開我的靈銬,復雜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帶隊回去復命。
“有勞貴人引路。”
在下界,有權有勢且修為高強便能安身立命,沒想到這上界亦是如此。
仙童驚訝道:“貴人莫要折煞我,我不過是個守門的童子。”
我微微一笑,卻未再多言,真的只是童子嗎?我心中存疑,他雖年幼,卻隱隱散發著星辰同耀之光,其天賦卓絕,出身必定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