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卻被告知,逃不掉。
這就跟美夢破滅后,想拉著所有人一起毀滅的人沒什么兩樣。
“我不知道她在你身上用了什么法子,但我能確定,無論你在哪兒她都能找到你,所以,她不在乎你逃不逃。”
周槐氣得咬牙切齒。
“啪啪 ——”
我從陰影中走出來,為他們鼓掌,微笑著說道:“那么,你們現在想好怎么做了嗎?”
塵禹沒有回應,在我出現的時候它就已經有了決定,它不打算逃,而是準備和我一直糾纏下去。
它只是選擇告知周槐,看看他的抉擇罷了。
我眼眸生輝,臉上露出陰謀得逞的笑容:“你們要清楚,我既然選中了你們,那我們就是一伙的,不存在什么離開不離開的問題。”
我這行為看來著實狠辣,居然絲毫退路都沒給他們留。
瞧著二人黯淡的眼神,我心里并無半分暢快,畢竟大家曾是同道之人,要是因此結仇,我很清楚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寧。
“塵禹,知道我為何愿意與你同行嗎?”我問它,只見它微微一顫,眼中滿是自嘲,想必是被我傷透了。
若不是被我傷透了,它怎會和周槐講那些話,還不是擔心周槐遭遇和自己一樣的命運,只可惜,它這一絲努力是白費的。
它救不了周槐。
而我也不想讓周槐走。
我們三人就這么僵持著,誰都沒吭聲,我猛地移到塵禹身旁,幾乎能感受到它的呼吸。
“你知道我曾說過什么,就憑這個,我不想對你有所隱瞞,塵禹,我最喜歡你懵懂的樣子,所以,別太精明了。”
我的語氣里有告誡,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愜意。
周槐眼睜睜看著我對它施壓,和塵禹對視后,在它身上看不到絲毫反抗之意,只有無盡的絕望。
就像一朵盛開的花,突然凋零了一般,他沒有感到溫暖,只感受到了憤怒和無助,被人蒙騙到如此地步,最后還得裝作一無所知!
周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手臂一揮,奮力要打出一拳。
在他動手之際,我便擋住了。
“你究竟是誰?”
他連自己的身世都不清楚,卻因這緣由讓自己陷入絕境,目光轉向塵禹,內心的凄苦怎么也掩飾不住。
他說:“你若還有點人性,就放我們走。”
我低垂下眼簾,感慨著人性真是復雜,前些年還盼著塵禹消失,如今見它受了委屈,卻要為它說話了。
可真有趣。
不過 ——
這兩人若不徹底解決,日后必定會惹出大禍,辦法是有些陰損,能奏效就行,這話我不打算告訴他們倆。
看,現在不就開始為彼此擔憂了嗎?
“阿嵐,他還年輕,性子又倔,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塵禹替他求情,是怕我會傷害他。
“是挺年輕,也不值得計較,但是,我希望你們以后能懂事些,別做有損我們陣營利益的事。”
周槐畢竟在外面闖蕩過,見識廣,比塵禹更通透一些,拋開自己付出的情感后,心里一片澄澈。
倒是塵禹,此刻像是認命了,那溫和的面容下,嘴角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上揚。
感受到它內心傳來的欣喜,我有些發愣,疑惑地看著它,頭一次看不懂它的心思,不明白它在想什么。
想要探知它,可它卻搶先一步,直接將我們之間的神魂聯系單方面切斷,這讓我扳過塵禹的身子,仔細端詳它,看它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然而神魂切斷之后,我連它的情緒都察覺不到了,更別說意圖。
“你!”
它是唯一能讓我束手無策的存在。
“我們不會有沖突,不會有離棄,也不會有猜忌,我們會一直追隨在你左右,前提是,你別拋下我們,不然。”
塵禹終于露出一抹癲狂的笑容:“我們就與你玉石俱焚。”
我按了按太陽穴,不太確定地懷疑它是不是瘋魔了?
竟敢要挾我,它明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周槐沒有絲毫情緒起伏,他也洞悉了塵禹的想法,被騙至如此境地,說什么都無濟于事,他只有一條殘破不堪的命。
塵禹都這樣了,逃無可逃,不如一起墜入深淵。
讓周槐心冷的是,我不想放他走,而塵禹也要拖他下水。
他抬眼望去,眼中滿是憤恨。
“我這身世到底是怎樣的身世,能讓你們費盡心思地設計我?”
他冷笑道。
他對塵禹原本還有幾分同情之意,但經方才的話語,周槐覺得自己才是最可悲之人,而塵禹,真是可悲之人必有可憎之處!
它無法逃脫,就要拉自己一起陷入絕境。
他恨嗎?
當然恨,只是因實力差距懸殊,無法反抗,周槐垂著眼簾,俊美的臉上添了一絲戾氣。
“周公子,你的身世牽連甚廣,還是與我們在一起吧。”
塵禹語氣輕柔得離譜,我清晰地察覺到它比周槐還要極端,不同的是它在克制著,也在謀劃著。
我納悶它這一整天都去了哪兒?
為何回來的時候,變化如此之大?
難道是因為我沒給它期待的獎賞?
隨即又否定了,不可能,如果只是因為這個,它沒必要把周槐牽扯進來。
對于周槐,有塵禹壓制著,我并不擔憂他會背離我。
“你精神不佳,好好歇息,我……和大人到外面走走。”
說完,它竟不由分說地把我拽到外面。
酒館外是幾條街巷,很繁華,我發覺塵禹魂不守舍,想要探知它的心思,鑒于它是主動切斷神魂聯系的,就暫且給它幾分薄面。
所以,此時的我不清楚它在盤算什么。
但肯定不是好事。
不祥的預感縈繞在心頭,見它沉默不語的模樣又有些憐惜。
塵禹隱去了身形,其他人看不到它。
“去哪兒?”我問。
“怎么,不想和我走啊?”它扭頭笑問,怕我不答應,立刻和我兩手相握:“跟我走吧。”
我沒吭聲,心里那股不祥之感越發強烈了。
隨它一路前行,我們在一家……賭坊門前停下。
“這?”我驚愕地看著它,“你大半日不見蹤影,就是來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