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犀來到縹緲峰的時候，一群人烏泱泱朝她走了過來。
她下意識握緊了腰間佩劍，可是沒想到。
“葉師姐，你是怎么從紫霜金帝蛛手里逃出來的呀？”
“葉師姐，你遇到魔族了對嗎？”
“你在海底呆了三天，遇到什么了嗎？”
“海底危險嗎？”
一群人眼睛亮晶晶地將葉靈犀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提問，他們提問過密，甚至沒有給葉靈犀留出回答的時間。
葉靈犀在清凈宗被人嫌棄久了，哪里見過這架勢，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干什么呢？都在這纏著你們葉師姐，藥經都背下來了？師尊今日晚課可是要抽查的。”靳羽白站在人群外圍，抱著胳膊，看著師弟師妹們一片哀嚎著散開。
他們臨走還用一種戀戀不舍的眼光看向葉靈犀，葉靈犀扯了扯嘴角，朝他們擠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靳羽白見人群散去，才上來挽住葉靈犀的手臂：“我剛回來給他們講了講我們這次的經歷，他們對你就是好奇，沒有惡意”。
葉靈犀感激地看了一眼她，點了點頭：“謝謝師姐。”
這是她遇見的久違的來自群體的善意，之前她不是被眾人無視，便是被眾人嫌棄。
見到她的人不是當著她的面竊竊私語，就是故意大聲議論她，企圖被她聽到。
赤裸裸的惡意見得久了，見到善意，她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
不過對于一直站在她身邊的靳羽白，葉靈犀一直是感激的，是靳羽白讓她久違地感受到了溫暖。
靳羽白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心底不由得更升騰起一股喜愛之情，同時也對于沒有主動救她，懷抱著歉意。
“對不起啊。”靳羽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心中盤旋了很多天的三個字。
葉靈犀聽到她的道歉，不由得一愣，反應了一下才知道她說的是秘境沒有下海救她的事。
其實當時那種情況，如果她和岸上眾人的角色交換，她或許也沒有勇氣直接沖進海里救人，尤其是自己能力還不夠強大的情況下。
“師姐，這事過去了。”葉靈犀望著靳羽白的眼睛，認真地說。
靳羽白握了握她的手，二人在心里將這件事徹底揭過。
葉靈犀被靳羽白帶到了丹房，靳無憂正在里面煉丹，一見二人進來，他抓了抓自己已經凌亂的頭發，“哦，你們都回來了。”
靳羽白撇了撇嘴：“師尊，我剛已經來跟你打過招呼了。”
靳無憂的注意力全在如今這爐丹藥上，聽了這話也沒什么反應，只是看了葉靈犀一眼：“赤雪草拿回來了？”
靳羽白心中忐忑，因為葉靈犀自始至終也沒有大起大落的情緒，她都沒來得及細問。
葉靈犀低下頭，搖了搖“沒有。”
靳羽白覺得更難受了，葉靈犀剩下的時間有限，每無功而返一次，便是浪費了一次時間。
靳無憂朝葉靈犀伸出手，葉靈犀心領神會，遞上了自己的手腕。
“你是不是又受了什么傷？現在看來，你的傷又嚴重了，時間只怕是還有一個多月。”靳無憂號了半天脈，才開了口。
葉靈犀覺得老天好像總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她甚至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情緒，去面對這樣的噩耗。
從她夢到未來的時候，她就一直在受傷，仿佛是天道在懲罰她。
“那還有別的辦法嗎？”葉靈犀不甘心追問。
“我沒有了。現在即便你再找到一株赤雪草，我也幫不了你了。”靳無憂搖了搖頭。
或許是醫者對于生老病死司空見慣，他云淡風輕地給葉靈犀判了死刑，然后就繼續關注他的爐子去了。
靳羽白見葉靈犀整個人有些恍惚，卻也不知道從何處勸慰起。
在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能夠感受到葉靈犀對于保住靈脈的渴望，可就連她師尊都沒有辦法，她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我就先走了。”葉靈犀禮貌告退。
這份禮貌落在靳羽白眼里，成了懂事的強撐。
她從縹緲峰走回望月峰，一路上有不少師弟師妹都禮貌朝她打了招呼，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有好奇也有探尋。
走到望月峰，環視著這個幾十年如一日沒有改變過的地方，她心中無波無瀾。
一個人接連遭受重大的打擊，就會變得麻木，曾經葉靈犀不理解，現在她理解了。
靳無憂是修真界排名第一的醫修，只是因為他常年不出現在外人眼里，才沒有其他宗門或者散修上門求助，可是他的醫術絕對是一等一的。
即便是被靳無憂親口判了死刑，相當于她徹底沒了希望。
可她的內心似乎很平靜了，如同一潭死水。
小屋的門已經被修好了，她推門進屋，像是往日一樣。
“喂，小丫頭，你就放棄了？”左憶見她這副平靜模樣，有些好奇。
之前這小丫頭可是又哭又嚎的，念叨不想死的，如今這是？
“我不想放棄，可是我找不到好辦法了。”寂靜的屋子里，葉靈犀的聲音蒼白無力。
她垂下頭，大顆的淚珠從眼眶滾落，砸到地上，支離破碎。
無聲的哭泣，往往比有聲的嚎啕，更加悲傷，更加刻骨。
“哎，算了算了，我有個辦法，你要不要聽一聽？”左憶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葉靈犀猛然抬起頭，眼眶里還蓄著淚水，滿眼不可思議。
“就是這個辦法，有點...難。”
“請前輩賜教，不管多難，我一定會完成的！”葉靈犀堅定開口。
“你給自己換一副身體。”左憶開口。
“換一副身體？什么樣的身體？”葉靈犀一下子就想到了，夢中謝禹要將她的身體換給唐玲瓏的法陣。
“可以是別人的身體，在人活著的時候，將魂魄抽出來，然后把你的魂魄放進去。這樣你就能活下去了。”
如果不是看這小姑娘哭得太過傷心，他是不想說出這個方法的。
生生將人的魂魄從肉體上剝離，并且搶占別人的身體，這無疑是在魔族的行事作風。
“前輩，你聽說過聚魂燈嗎？”葉靈犀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問出了一個讓左憶驚訝的問題。
“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