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語氣淡淡,好似方才的刺殺并未發(fā)生。
溪沉曜和溪黎安對視一眼,兩人心下皆是一咯噔。
“老大你先說?!被实酆盟茋Z家常一樣,笑瞇瞇的開了口,只是目光一直沒看他們兩個。
溪沉曜不言,沉默半晌,尷尬笑著:“父皇,依兒臣所見,那熏香,應(yīng)當(dāng)不真?!?/p>
“老四你說呢?”
溪黎安一頓,心下好像揣摩明白了父皇的想法。
如果他說是真,必然會讓父皇覺得,他和沛嬴關(guān)系匪淺,雖然現(xiàn)在兩人是同盟,可這個節(jié)骨眼上,兩人的關(guān)系更像是炸彈。
如果他說是假,父皇當(dāng)即會讓人扣下朗沛國使者,并以此為理由,征戰(zhàn)朗沛國。
看來,這場戰(zhàn)爭在所難免。
溪黎安心中天人交戰(zhàn),時間緊迫,他還未布防好,倘若真的就如和沛嬴所說那般,征戰(zhàn)的話他親自帶兵,心里底氣不多。
原因無他,戰(zhàn)爭對百姓而言是苦難,對士兵而言是使命,可戰(zhàn)爭始終會有傷亡。
百姓極有可能失去自己的丈夫、孩子、父親、爺爺、叔叔、伯伯等,還要賦稅,要將糧食上交成為公糧。
百姓的日子必然會受到威脅。
溪黎安想的多,他不愿意看到戰(zhàn)爭并非是自己不想去帶兵打仗,只是因為百姓遭難。
溪黎安深知自己這種心態(tài)并不適合當(dāng)君主,所以上一世才成為輔佐。
見他不說話,皇帝有些生氣,猛地將手中奏折丟出去:“叫老三和小五小六來!”
其他三位皇子跪在地上,絲毫不知發(fā)生了什么。
當(dāng)方才那個問題再次問出來,三皇子率先開了口:“父皇,兒臣以為,朗沛國在故意挑釁,世上并無那種厲害的熏香,若不然,他們國家的人早就該長命百歲?!?/p>
“兒臣叫人打聽了一下,朗沛國沒有多少過百歲的老者?!?/p>
三皇子看樣子是有備而來。
瞧著皇帝看三皇子的眼神很是滿意,溪沉曜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他方才也這么說了。
小五小六年紀(jì)雖小,但也依然表示自己認(rèn)為那是假的。
皇帝這才看了眼溪黎安:“老四覺得呢?”
溪黎安深知這事兒必然是逃不掉的,閉了閉眼,說道:“兒臣認(rèn)為,熏香是假,朗沛國故意這般輕視我溪霖國,實屬不該,父皇,可擴(kuò)疆土?!?/p>
聲音鏗鏘有力,讓皇帝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
“行啊,那就老三和老四,老四為主帥,方才你身手不錯,老三輔佐,征戰(zhàn)朗沛國!”
在場幾人皆是一驚。
溪沉曜下意識問:“父皇,那沛嬴……?”
“父皇!兒臣愿帶兵出征,但要沛嬴為人質(zhì)!”
溪黎安強(qiáng)行打斷他的話。
皇帝看了他一眼,輕哼:“老大,看上沛嬴了?”
溪沉曜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快速反應(yīng)過來。
父皇看上沛嬴卻并未得手,倘若他這個時候回應(yīng)是,這儲君位置絕對與他無緣!
四弟說的話,又是個正當(dāng)理由……
溪沉曜閉了閉眼,“并無此意,父皇,兒臣認(rèn)為四弟的想法極好,沛嬴到底還是朗沛國公主,可以此為要挾,盡快拿下朗沛國。”
“嗯,都散了吧,七天后出發(fā)?!?/p>
溪黎安又開口:“父皇,八天后出發(fā)吧,兒臣想在宮中與您共度中秋。”
此時皇帝也不禁露出滿意的笑:“行啊,還是我兒懂事,會體諒人?!?/p>
談話至此結(jié)束。
溪黎安等人退出書房。
“四弟真的是好本事。”溪沉曜冷哼一聲,再也不隱藏自己的情緒。
“大哥,此話怎講?父皇指定,若不然,大哥前去掛帥親征?”溪黎安也不慣著他,心中甚是煩躁。
溪沉曜自然是不肯。
朗沛國和溪霖國差了一片沙漠,邊境地勢兇險,生活艱苦,更別說帶兵打仗。
光是走到那里,便覺得勞碌非常。
更何況,書信往來極為困難,誰也不知皇城什么時候變天。
他想當(dāng)新帝,必然要在皇城守著。
父皇明面上是看重溪黎安和老三,實則,將他們丟去那么遠(yuǎn)的地方,只余下小五小六,對他毫無威脅。
溪沉曜自然不肯走。
他自認(rèn)為摸透了皇帝的想法,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偏生溪黎安還追著他:“大哥,那五百兩黃金何時給我?”
溪沉曜瞬間起了火氣:“又不是不給你,更何況你要帶兵打仗,為何現(xiàn)在要那么多黃金?”
“當(dāng)然是要給神女塑金身,這樣神女才能保證黎安凱旋。”他說的義正言辭,完全不給溪沉曜拒絕的機(jī)會。
溪沉曜眼皮子跳了一下:“今天也晚了,明日大哥一定會讓人把黃金給你送上門?!?/p>
“那大哥可別忘了?!毕璋草p笑一聲,轉(zhuǎn)身跟上三皇子的腳步。
獨(dú)留下溪沉曜在原地氣了半天。
“三哥,你怎么看父皇說的這事兒?”
三皇子看了他一眼:“正巧,我無意于奪權(quán),本身也是更擅長武,征戰(zhàn)很適合。”
溪黎安并不知三哥說話到底是真是假,許是一半真一半假。
沒人不想當(dāng)新帝。
若不然上一世也不會斗個你死我活。
畢竟上一世雖說是大哥一直對其他幾個兄弟出手,可是他們的反擊也幾乎要了大哥的半條命。
若不是他從旁輔佐,大哥恐怕早就死了。
溪黎安握緊了手:“我知三哥能力,這主帥位置還是你來坐?!?/p>
“父皇說什么便是什么,先前父皇便夸你聰慧,而方才又在那大殿之中見識了你的身手,你當(dāng)?shù)弥鲙涍@個位置?!?/p>
溪黎安心中一緊,這話中意思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三哥是覺得方才大殿之中的混亂是黎安做的?”
“難道不是?”
溪黎安輕笑一聲:“自然不是,黎安自未央城回來,路遇狼群,還碰到了一個非常古怪的村莊,能夠活著回來已經(jīng)是命大,就連給父皇的生辰禮物都是讓大哥準(zhǔn)備的?!?/p>
他們在場的人又不是沒有看清那禮物當(dāng)中藏著的匕首。
三皇子臉色變了又變,到底是沒說什么,只哼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
小五,小六看了看三皇子,又看了看溪黎安。
“四哥,若是需要我們兩個,你盡管說?!?/p>
溪黎安伸手摸了摸他們兩個的頭:“你們兩個安安全全的,在這皇城之中,躲著大哥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