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怎么辦?把這件事情上報給大比評議?”
鐘離褚下雙腿發軟,神色慌張,害怕自己會成為下一具尸體。
李夜初沉吟片刻,將手中的紋章用力碾碎。
紋章上雖然銘刻著繁復的符路,流轉著淡淡的靈光,但卻像脆弱的瓷器一般,瞬間化為齏粉。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宮殿內懸掛的玉鏡,原本光滑如水的鏡面,泛起一陣漣漪,畫面隨之一轉。
“這可是最精彩的部分啊!”
玉鏡畫面突兀的轉換,令幾位評議勃然色變,面露不悅。
方才,聞人慕語一伙人正與張于歌對峙,而沈清瀾突然闖入戰局,更是讓局勢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如此精彩的戰斗,卻戛然而止,如何不讓他們惱火?
“本評議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搶了畫面。”
王姓評議重重一哼,脾氣臭得要死,當看清鏡中顯現的二人身影,頭上似要冒出熊熊怒火。
他咬著牙罵道:“李夜初!又是這個......”
下一秒,王姓評議就說不出話了,表情由怒轉喜。
其他幾位評議同樣怔住,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玉鏡之上,準確來說是在那兩具尸體上。
“他們殺人了?”
“好好好,敢在大比內殘殺武者,看本評議如何懲治他們!”王姓評議心情大好,仿佛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鎮酸梅湯,渾身舒暢。
恨不得立馬趕往現場懲戒李夜初,為愛子王龍出口惡氣。
老儒撫須的手一頓,不動聲色地看了紫衣評議一眼,沉聲道:“此事必須徹查。”
下一刻,他大手一揮,鏡中畫面再次變化。
變化成李夜初和鐘離褚打撈起尸體的那一刻,緊接著又倒放至凌晨的某一時間段。
然后,畫面就詭異地定格住了,如同凝固的湖水,再也無法倒映出更早的景象.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彌漫在閣樓之中,幾位評議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涼意涌上心頭。
那兩具尸體的死因,玉鏡居然沒有記錄下來。
這面玉鏡來歷不凡,乃是皇室秘寶,名為“照世鏡”。
其鍛造過程有著九州頂級的煉器師出手,又請來陣法大師篆刻銘文,自首屆龍城大比以來,從未有過失靈的情況。
“那兩名武者死去之前,有人出手屏蔽了照世鏡的探查。”
老儒感到巨大的壓力,涉及練氣士宗門的龍城大比,注定不會像以往那么簡單。
紫衣評議從殿中離開,不到一盞茶時間,出現在兩具尸體所在的位置。
“你們二人,可有他們被殺害的線索?”
紫衣評議輕紗遮面,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明眸,清冷的聲音卻帶著令人畏懼的威嚴。
鐘離褚見到紫衣評議的那一刻,立馬露出笑容。
方才心驚膽戰的情緒一掃而空,他拱手作揖,卻嬉皮笑臉,道:“回稟丁大人,剛才......”
一番話下來,丁姓評議聽得黛眉微蹙,與她在照世鏡中看到的畫面一般無二。
這說明,二人的死因追查起來會有些棘手。
她的目光在鐘離褚和李夜初臉上來回,確認對方神情自然,沒有說謊的跡象。
“你們二人最好不是在欺騙本評議,否則后果會十分難看。”
“繼續進行龍城大比吧,這件事本評議會上報朝廷和四宗上人,勢必會查個水落石出。”
鐘離褚聽到這話,嘿嘿一笑,語氣輕佻道:“紫瑤,我鐘離褚什么時候騙過你?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嗎?”
“死胖子,本評議沒有告訴過你,辦事的時候稱職務嗎?”
丁紫瑤狠狠地刮了鐘離褚一眼,對方的話她自然信得過的,所以才沒有過多追問。
她手臂看似柔弱,實則蘊含極大的力量,提起鐘離褚,一腳給對方踹到溪流對岸,緊接著看向李夜初。
與鐘離褚那副豬哥相不一樣,李夜初神色愕然,連忙擺手道:
“這位國色天香的美女姐姐,不用勞煩你,李某自己就可以過去的。”
丁紫瑤輕輕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這兩人的死,你有什么看法嗎?”
“看模樣是死于三個時辰前,除此之外一無所知。”李夜初一臉真誠。
丁紫瑤凝視著李夜初,清冷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半響后,她輕聲提醒道:“沈清瀾就在溪流對岸不遠處,她現在應該陷入圍攻之中。”
李夜初聞言,略顯詫異。
不過很快他便意識到,丁紫瑤愿意出言提醒,八成是因為鐘離褚的緣故。
畢竟對方與鐘離褚的關系,看起來并不簡單。
“李某謝過丁評議。”
李夜初抱拳感謝一聲,使出身法踏水而行,身姿輕盈如燕,掠過溪流,留下一串漣漪。
剛到對岸,李夜初注意到鐘離褚一副回味無窮的模樣。
胖子摸了摸屁股,仿佛那記腳印還殘留在長袍上,自顧自嘖嘖贊嘆道:“紫瑤這妮子,脾氣還是那么火爆,不過我喜歡,哈哈哈。”
或許是注意剛剛注意到李夜初,
鐘離褚頓時收斂表情,咳了兩聲,肥碩的身軀努力挺直,故作怒容:
“丁紫瑤這娘們,竟敢如此對我,再讓我見到她,一定狠狠教訓一頓。”
饒是李夜初此刻都有些繃不住,低聲提醒道:“褚兄弟,丁評議好像在對岸盯著你。”
什么?!
鐘離褚心中一驚,卻不敢回頭確認,趕緊拉著李夜初往中部跑去。
“夜初兄弟,這里剛死了人,不宜久留,你我速速前往祭壇處。”
鐘離褚肥碩的身軀跑起來卻意外的靈活,腳下生風,一路狂奔。
兩人一路疾馳,很快就聽見前方傳來一陣打斗聲,冷兵器的碰撞聲不絕于耳。
聲音雜亂,顯然不止一波人,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混戰。
鐘離褚腳步一頓,肥肉顫了三顫,臉上浮現出一抹忌憚之色,萌生退意。
他僅有四品后期實力,而李夜初的實力在他看來也是相差無幾。
二人若是參與進混戰,恐怕不會得到什么好處。
正想建議李夜初繞路而行,卻看見對方蹲下身子,悄無聲息地向著前方潛行。
咬咬牙,鐘離褚身形一矮,跟在身后。
兩人屏息凝神,躲在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后,努力看清前方的混戰局勢。
戰局中,一名身材高挺,容顏絕美的女子一襲雪白勁衣纖塵不染,手中長槍舞動如風。
張于歌冰藍長劍名為“秋水”,身形變幻莫測,陰陽劍氣朝著白衣女子席卷而去。
聞人慕語身上釋放著五品初期的威勢,猶如坐鎮中軍的主帥,近十名人杰榜前列武者為她賣力拼殺。
她的主要目標也是威脅更大的沈清瀾,只有淘汰對方,她才會對張于歌出手。
沈清瀾黛眉倒豎,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凝重。
即便身為六品武者,面對如此多人的圍攻,饒是她也有些難以招架。
因為這里不是生死戰場,她無法完全放開手腳,若是秘術齊出她才不會像現在一樣落入下風。
“那女的是誰?美得就像九天玄女下凡,真是令人傾心。”
“可惜她的對手是太師之女和張家麒麟子,否則小爺非得表演一出英雄救美不可。”
鐘離褚看的眼睛都直了,最終輕嘆一口氣,看向李夜初:“我覺得該走了,要是被他們發現,依照我們兩人的實力恐怕一個照面就得被淘汰。”